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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元朗不緊不慢,言辭鑿鑿說:“廖部長這席話乍一聽很有道理,可細一想,卻有不小的漏洞。”

環視一圈,厲元朗繼續說道:“這次宣傳拜州是政府行為,我們使用一名劣跡藝人,會造成很壞影響,會把我們推上風口浪尖。”

“不能有討巧因素,就把政府這塊招牌視同兒戲。況且,我們這麼做,外人會怎麼看我們拜州?怎麼看市委市政府?”

“宣傳拜州是一件好事,可我們不能以犧牲拜州口碑的方式,博得大眾眼球。到頭來,弄個雞飛蛋打、名聲掃地,可就不好收場了。”

他話音落下,鄭耀奇接過來說:“厲書記切中要害,十分得當。歐陽雲裳在冇出事之前,名聲就不算好,和她有過緋聞的男人多達十幾個,說明這個女人或者她背後團隊很會利用媒體進行炒作。”

關澤說:“我看過歐陽雲裳的一些新聞,的確如厲書記和鄭副市長所言,她演技一般,可是搞噱頭卻有一套。每每消停一段後,馬上就會曝光出來這樣那樣的新聞。”

“就說她和前任男友吧,相處兩年多,各類新聞就多達五六次。一個牽手弄出倆字,就夠炒上半年的了。”

“關鍵是,她偷稅漏稅行為,是被釘在恥辱樁上的,我們用她宣傳拜州,實在不妥當。”

組織部長吳興佳微微晃了晃頭,露出反對錶情。

“我說兩句。你們提到的都是歐陽雲裳這樣那樣問題,可你們忽視一個重點,那就是她背後靠山問題。”

“歐陽雲裳采取陰陽合同,偷逃稅款加上罰款,加起來好幾個億。之前就有藝人偷稅判刑坐牢的,數目比歐陽雲裳差了許多,照樣坐滿刑期得以釋放。”

“歐陽雲裳為什麼冇事?僅僅罰款了事?大家都從政多年,這點問題還看不清楚嗎?”

的確,吳興佳的話,讓眾人陷入沉思。

王誌山沉默良久,說道:“興佳同誌提到歐陽雲裳背景,和我們這次邀請風馬牛不相及。對於劣跡藝人,國家早有明文規定,何況我們是政府行為,要考慮我們自身的聲望,這塊招牌不僅僅代表我們,還代表拜州七百多萬的百姓。所以,我們要慎之又慎,不要搬起石頭砸到自己的腳。”

吳興佳臉色極其難看,和王誌山對視的目光,充滿複雜意味。

眼看著就要爆發出排山倒海式的巨大反擊,卻被盧世德及時出言阻止住。

“同誌們,大家暢所欲言是好的。常委會嘛,就要把話說在明麵上,這樣纔有利於討論和研究問題。”

“但是,厲元朗同誌對歐陽雲裳女士持有的偏執態度,我可要說你幾句了。”

盧世德麵色變得冷峻起來。“對於娛樂圈那些事或者那些人,我們作為局外人不好過多評價。他們好也罷孬也罷,這都不是我們關心的重點,我們看中的就是影響力。”

“歐陽雲裳偷稅一事已經過去幾年,可她每次出來,照樣有媒體報道,這說明什麼?說明人家有本事。”

“所以啊厲元朗同誌,你不要總用有色眼鏡看待過去,要學會往前看。”

彆聽盧世德語氣平緩,可他批評厲元朗意味十分明顯。

然後拿出一把手氣勢,說道:“對於是否更換歐陽雲裳的話題冇必要討論下去。會議開了半個多小時了,正事冇說,竟在這裡鬥嘴了。廖文同誌,你繼續往下說。”

厲元朗麵色陰沉,盧世德明說暗批他豈能聽不出來?

可關鍵是,盧世德是一把手,是班長,這麼硬剛會招致很大影響,不解決問題,反而會給他扣上一個以下犯上的名聲,得不償失。

算啦,該說的說了,真要出了問題,盧世德是第一責任人,他難逃其就。

至於廖文餘下來的話,厲元朗冇怎麼聽進去。

有關於他這方麵的,隻有安保問題。

想必會議結束後,盧世德會專門找張雲正商量的。

有了王誌山的支援,市公安局推薦的刑偵支隊正副隊長人選,在市政府常務會議上順利通過,畢英雙如願以償,升任刑偵支隊副隊長。

任命下達的當天,張允廷第一個給畢英雙打去道賀電話,哥倆一致商定,晚上見麵聊。

當晚,在一家小酒館裡,畢英雙和張允廷一人一瓶酒,對飲起來。

半杯酒下肚,畢英雙感慨道:“老領導,我這次是得到厲書記的幫助,給我爭取到這個位置,我是真想好好感謝他。”

張允廷微笑著問:“你打算怎麼感謝?”

畢英雙撓了撓頭,“我正為這事發愁呢,你說準備一個紅包怎樣?”

張允廷果斷搖頭否定,“不怎麼樣。厲書記這人你還不瞭解,他可不是伸手要錢的那種人。聽廣森說,厲書記一身正氣,凡是給他做事的人,都會得到很好安排和照顧。”

“英雙,你要想報答他,最好的方法就是專心做好他交辦你的每一件事,懂嗎?”

畢英雙使勁點著頭,“能遇到厲書記這樣的好領導,真是我的福分。我提議,這杯酒咱們一起敬他。”

咣噹,兩隻酒杯撞在一處,隨著辛辣酒液進入肚子裡,畢英雙感覺到十分暢快。

吃了幾口菜,張允廷問道:“明露那件案子你們查的怎麼樣了?”

一提這事,畢英雙唉聲歎氣起來。“可以說,毫無進展。”

“什麼原因?”張允廷往嘴裡送著一粒花生米,皺眉不解。

以他經驗,時間過去這麼久了,不可能一點進展冇有,這裡麵一定有問題。

“梁恩元在位時,倒是抓得厲害。現在換成張雲正,冇人催促。最主要的是,明尚白出事,誰還關心明露的死因,早就束之高閣了。”

“這可不行。”張允廷搖頭說:“辦案本身就是你們的職責,不能因為明尚白成為囚徒,就不管不問,不像話。”

畢英雙無奈苦笑,“劉飛是從政治部出來的,搞思想工作他在行,辦案子嘛……”

他冇說全,張允廷也能感受到,畢英雙是不服劉飛的,他準是有苦難言。

“算啦,喝酒。”

很快,白酒下去半瓶。

畢英雙感覺小腹脹乎乎的,便去衛生間方便。

他們是在樓上雅間,小酒館的衛生間在一樓。

結果到那裡一看,裡麵顯示有人。

他點燃一支菸,一邊抽菸一邊乾等。

過了冇一會兒,門開了,走出一名男子。

那人戴著一頂棒球帽,低著腦袋,步履匆匆走到一樓角落的一張桌子前。

畢英雙也冇在意,方便完出來。

無意中瞥了一眼,見那名男子獨自一人在吃飯。

往樓上走的時候,畢英雙手摸著樓梯扶手,猛然眼睛一亮,偷偷從縫隙中掃看男子幾眼,心中暗叫,不會是他吧?

為了判斷是否正確,畢英雙拿出手機,調出裡麵一張照片,和那名男子對照起來。

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

這人……不正是巴元龍嗎!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萬萬想不到,一次偶然機會,竟能在這裡遇見他。

畢英雙冇有聲張,在樓梯拐角處,偷偷打了一個電話。

回到雅間,簡明扼要把事情說了。

張允廷緊張問:“叫人了嗎?”

“我剛打完,老領導,我不能陪你了。”畢英雙快速穿上外套。

張允廷理解說:“我明白,你不用管我。”臨了不忘囑咐一句:“注意安全。”

剛到樓梯口,就見巴元龍起身結賬,隨後扛起一個雙肩包,大步流星走出飯館。

畢英雙快速下樓,偷偷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