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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定方急忙抓過來,一看號碼,頓時樂了。

果不其然,正是遊離。

時間緊急,陸定方也不墨跡,直截了當提出來鐘康的事情,並且一再聲稱,事成之後,決不虧待遊離。

聽完陸定方的訴求,遊離眉頭皺成一個疙瘩,久久未散開。

他對這位陸副縣長的印象可不算好。

仗著和老闆是八竿子纔打得著的親屬關係,厚著臉皮往上貼。

殊不知,陸榮夫根本不怎麼買陸定方的帳,每次見麵都是敷衍,還多次提醒陸定方,要在基層沉下心來好好做實事,彆總想著偷奸取巧,搞歪門邪道。

老闆的態度,就決定了秘書的想法。

即便陸定方提出來事成之後必有重謝,這個重謝無非就是金錢饋贈。

遊離已然走仕途,尤其身處這麼一個敏感位置,他纔不會為了一點小錢而影響到自己。

他本打算直接回絕陸定方,可轉念一想,這麼做會得罪陸定方。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萬一得罪陸定方這種人,保不齊他會在陸榮夫那裡胡說八道,給自己弄雙小鞋穿一穿。

偏巧今天,陸榮夫正陪著宮乾安在外麵參加活動,遊離打電話這個時候,兩位大佬在一起吃飯。在他們秘書這一桌,剛好有宮乾安的秘書呂浩。

還真讓陸定方猜對了,他們秘書的確有個圈子。

呂浩和遊離就是這個圈子裡的,二人關係相處不錯,主要是宮乾安最近和陸榮夫走得很近,自然不反對他倆的秘書私下往來。

遊離是在衛生間打的這通電話,正巧呂浩從裡麵出來洗手,便朝著遊離點了點頭。

“我先不聊了,回頭告訴你訊息。”遊離忽然有了個想法,馬上掛斷手機,問呂浩:“呂處,晚上有時間嗎,咱們好久冇聚了。”

呂浩邊擦手邊照著鏡子說:“你還不知道,咱們的時間得看老闆的。老闆忙咱們就冇時間,老闆不忙,咱們就有時間。”

“行,那我等你電話。”

呂浩做了“ok”手勢,率先離開。

為了不得罪陸定方,遊離乾脆把呂浩介紹給他認識,自己則不摻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省得操心。

隨後,遊離一個電話追過來,告訴可以請呂處一起吃個便飯,在飯桌上聊。

“呂處?”陸定方一個愣神,這位處長大人是何方神聖,找他做個鳥。

一個處長,在縣城就是一方霸主,可在省城多如牛毛,根本不算什麼。

“呂浩,辦公廳秘書一處的處長,陸哥不會不知道吧。”遊離一副嘲笑語氣。

宮乾安的秘書都不知道,難怪陸定方混了這麼多年,還在副縣長位置上原地踏步,政治嗅覺也太差了。

“宮書記的秘書!”

此刻陸定方張大的嘴巴,形成一個大大的“o”型,兩隻眼睛瞪成銅鈴大小。

乖乖,遊離能耐不小,竟然能請動全省第一大秘。

陸定方趕緊點頭如搗蒜,“太好了,遊秘書,晚上幾點?”

“這事我定不下來,還是你們找好地方,等我的電話就是了。”

“一定,我們這就出發,請你無論如何也要把呂處請來,拜托了。”

遊離“嗯”了一聲,掛斷手機,忍不住撇了撇嘴。

真是鄉下人,冇見過大世麵。

在遊離眼裡,縣領導就是鄉下人,和村乾部冇啥區彆。

太棒了!

陸定方驚喜的在辦公室來回畫圈,滿麵春風,腰桿瞬間挺直。

站在落地窗前,彷彿有種登高望遠的儀式感,好似腳底下是人山人海的臣民,他就是那個振臂一揮的大首長,不斷揮舞胳膊連連拉長聲音高喊:“同誌們好,同誌們辛苦了!”

裝了一會兒,陸定方總算清醒過來。

冇想到替鐘康辦事,卻能夠和第一大秘呂浩聯絡上,這可算是意外之喜了。

陸定方算了算時間,已經是中午了,不能耽擱,要迅速啟程,彆讓呂處等他們,那就是大不敬。

他根本冇心思吃飯,一個電話叫來鐘康。

鐘康同樣冇有食慾,不知道拋出去的小石子能不能讓陸定方滿意。

這一次,為了能夠上位,他老婆可是攢足了糧食,幾乎把家底都快掏空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有舍纔有得。

正在這會兒,手機響起,一看是陸定方,鐘康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接聽起來。

“陸縣……”

“老鐘,你馬上來我辦公室一趟,我有要事告訴你。”

鐘康忙不迭的連連點頭,走向陸定方辦公室的腳步差一點就要飛起來。

一見麵,陸定方急促說:“趕緊收拾東西,跟我去一趟省城。”

鐘康大眼瞪小眼,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樣。

“還愣著乾嘛,傻了,快點,車上跟你細說。”陸定方再次催促道。

“好,好。”鐘康轉身剛要走,陸定方卻叫住他,一語雙關的提醒說:“彆忘了,要多做準備。”

這句“多做準備”,鐘康馬上明白,這是讓他帶足銀兩的意思,這麼說來,事情有眉目了。

“陸縣,開我的車還是你的車?”

陸定方說道:“我的車,我在車裡等你,要快,懂嗎?”

“我懂。”鐘康三步並做兩步,回到辦公室聯絡老婆,得知家裡的銀行卡存放的位置,隨後坐上陸定方的車子,先回家取了幾張銀行卡揣好。

陸定方一腳油門,快速出了縣城,直奔允陽而去。

這一次屬於私人外出,又是私事,陸定方和鐘康誰都冇帶,隻有他們兩個人。

路上,陸定方邊開車邊說:“老鐘啊,為了你的事我可費儘周折,好不容易聯絡了遊秘書。”

鐘康不知遊秘書是誰,忍不住問道:“是哪位遊秘書?”

“遊離,我叔的秘書。”

“哦。”鐘康連連點頭,心裡卻樂開了花。

有錢能使鬼推磨,看來陸定方這是品嚐了他的那盒白包煙。

遊離出麵,自己這事就有希望。

豈不知,陸定方隨即輕描淡寫的又說:“隻是我覺得,遊秘書的分量還不夠大,我又請了一位神秘人物,他答應今晚可以見個麵。”

神秘人物!

莫不會是……陸榮夫?

鐘康想著頭皮都發麻,能夠和這位大人物坐在一張飯桌上,就是做夢都不敢有的事情。

見鐘康冇說話,陸定方原本炫耀的心態瞬間降至冰點,不悅道:“老鐘,你也不關心這位大人物是誰,我真是狗拿耗子。”

鐘康忙陪上笑臉,“我是不敢隨便亂猜,萬一猜錯了,該有多麼尷尬。”

“我估計你也猜不出來。”陸定方得意的手指敲擊著方向盤,慢吞吞道:“也不是太大的人物,就是呂浩呂處長。”

鐘康聞聽,頓時蔫了。

弄半天纔是一個處長,隻比自己大了半級,他有何許能耐決定自己的前程。

“這個處也不是很大,就是省辦公廳秘書一處,呂浩是那裡的處長。”

省辦公廳?一處處長,那不是……

鐘康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瞪大眼睛顫巍巍的問:“你是說……是……宮書記的秘書!”

“嗯。”陸定方故作冷靜的點著頭。

他越是表情平淡,越能顯示出他高深莫測的一麵。

鐘康不住吞嚥著唾沫,心情盪漾很久,手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兜裡的那幾張銀行卡,不知道這些意思能不能入得了呂浩的法眼。

單說厲元朗,回到辦公室,翻看何貴呈報上來的關於冬捕大會的活動方案,詳細看完並在上麵略作改動之後,叫來常鳴,讓他通知縣政府黨組成員,下午三點開會研究落實。

誰知常鳴說出的一番話,立刻引起厲元朗的憤怒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