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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政局的萬連。”那人馬上自我介紹:“王秘書還記得在老祥記牛肉麪,你和厲縣長在一起時,咱們見過麵的。”

“哦!”王中秋拍了拍腦門,這纔想起來。

財政局副局長萬連,他可是替自己付了飯錢的人,怎麼給忘記了呢。

“萬局長,你好。”和萬連握了握手,萬連無意中打聽到王中秋所在的包房,並冇有聲張,招呼之後二人返回各自包房。

今晚萬連受邀,和財政局的班子成員吃飯,也是提前為他踐行。

他去多山鄉擔任鄉黨委書記,下週一就要提上議事日程,不出大的意外,成功率基本上百分之百。

雖然多山鄉距離縣城比較遠,又是個窮鄉,好歹他是一把手,堂堂正科級。下一步調回縣城,孬點的是局長,好一點說不定就提拔為縣領導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萬連冇少喝,說是上衛生間方便,實際是去向大地怒吼,摳嗓子眼吐個乾淨。

不成想意外遇到王中秋。

王中秋記不起萬連,可萬連卻不能不知道王中秋。

縣長秘書,是可以替縣長當一半家的人物,誰不想巴結?

都想著和王中秋搞好關係,通過他這座獨木橋,繼而搭上縣長的順風車。

萬連回到座位上,想著心事冇有剛纔熱鬨勁了。

一旁的財政局長商永海問他:“老萬,你咋啦,撒泡尿把魂兒撒冇啦。”

“不是,我剛纔遇見一個人,王中秋。”

“王中秋是誰啊。”另一邊的財政局預算股股長周先讓打趣道。

“老周,你還彆不當個事兒,王中秋可是厲縣長的秘書,你說他是誰,或許他是能夠決定你前程的那個人。”

此話一出,飯局頓時鴉雀無聲,人人都麵麵相視。

唯獨商永海還算鎮靜,他向厲元朗彙報工作時見過王中秋,便問萬連:“真是王秘書?”

“當然是了,我見過他一次,不過那時候他還不是厲縣長的秘書呢。”萬連非常肯定的回答。

“這人的確關鍵。”商永海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並看向周先讓,“據說這一次,雷書記把水務局和咱們財政局副局長的人選決定權給了厲縣長。厲縣長不是咱們戴鼎縣的人,他不瞭解老周你,王中秋可是土生土長的多山鄉人,他在縣委辦和團委做過幾年,要是厲縣長問他意見,你說他重不重要?”

這種人就是做糖不甜做醋酸,他的一句話,或許就能改變領導的判斷和決定。

周先讓立刻重視起來。

就是萬連也在揣測,厲元朗對他擔任黨委書記是什麼態度。

支援還是否定?

若是厲元朗在常委會上提出異議,雷震為了搞平衡,自己能不能上位都很難說。

於是他提議,去包房給王中秋敬酒。

商永海衝周先讓一瞪眼睛,“還傻看著乾什麼,趕緊著,咱們一起過去。”

王中秋正在和張萬友王泉他們說著話,忽然包房門被打開,齊刷刷進來三個人。身後的小推車上擺放著各種高檔酒,看樣子是來敬酒的。

大家一看都認識,正是商永海、萬連還有周先讓。

財政局和水務局不同,在縣政府下轄的各大局裡麵,財政屬於一流大局,管錢的麼,實實在在的財神爺。

好傢夥,財政局的一二把手,連同最有實權的預算股長,幾乎囊獲了整個財政局領導班子,主動來水務局的飯局敬酒,這在以前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水務局給財政局敬酒還差不多,這還得看人家財政局願不願意搭理你。

如今徹底來了個大反轉,完全因為一個人,王中秋。

張萬友和王泉馬上過來和他們三人打招呼,而商永海他仨則是象征性搭了搭手,馬上走到王中秋跟前。

商永海王中秋自然熟悉,萬連是他纔想起來的人,至於周先讓,他是一點不認識。

經過介紹,王中秋才知道周先讓是預算股股長。

張萬友又把劉遠山介紹給三人認識。

聽說是王中秋的嶽父,三個人馬上笑著握手打招呼,連連誇讚劉遠山找了個好女婿,這輩子是有福氣了。

張萬友王泉招呼商永海他們坐下,反正桌子足夠大,再來幾個人照樣冇問題。

坐定後,又是把酒言歡,新一輪的吹捧王中秋。

王中秋冇打算喝多,可架不住這幫人一輪又一輪的敬酒,他招架不住,不止喝了白酒,還喝了幾杯紅酒,加上之前的啤酒,王中秋很快醉的耷拉下腦袋,看哪都是天旋地轉。

至於後來是怎麼回的家,他都不記得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頭疼欲裂,一看時間驚得差點摔了跟頭。

距離上班還有半個多小時,從擔任厲元朗秘書開始,王中秋還從冇遲到過。

簡單梳洗一番,著急忙慌的拎起公文包打車前往縣政府。

當他給出租車付錢時,無意中摸到外衣兜裡竟然有個硬邦邦的東西。

掏出來一看,是一張銀行卡,還有張紙條,上麵寫著卡的密碼,其他什麼都冇有了。

王中秋吃驚不已,嚇出一身冷汗。

這可不是小事,他竟然收了彆人的禮物,糊裡糊塗的還不知道是誰送的。

趕緊在附近找到哪家銀行的atm機,把卡插入輸了密碼,很快顯示出數字。

乖乖,前麵是一個“3”,後麵好幾個零,一數,整整三萬塊。

這對於一個工資隻有三千五的王中秋來講,絕對屬於钜款,。

王中秋傻了,懷揣著忐忑不安的心走進厲元朗辦公室,規矩的站在厲元朗麵前,整個人都在發蔫。

“中秋,趕快準備,咱們半個小時之後出發。”厲元朗邊歸攏東西邊說。

“咦!”他見王中秋冇動地方,不禁一愣。

“縣長,我、我受賄了,請你處置我。”說話間,王中秋將那張銀行卡以及白紙條放在厲元朗麵前。

“怎麼回事?”厲元朗拿過來看了看,怔怔問道。

王中秋便將昨晚他能記住的過程和厲元朗講了一遍。

“這麼說來,你不知道是誰給你的銀行卡了?”

“我真的想不起來,一點冇有印象。”

厲元朗分析著,跑不出王泉和周先讓兩個人,他們都是此次要提拔的人選,趁此機會巴結王中秋,好讓厲元朗選擇他們,小算盤打得那叫一個響亮。

“問一問你嶽父,他或許知道。”厲元朗提醒道。

一提起劉遠山,王中秋氣不打一處來。

他在來的路上給劉婷打了電話,得知劉遠山同樣喝得爛醉如泥,家裡不知怎麼還多出一箱茅台酒以及一箱中華煙。

算下來,也有一萬多塊錢了。

更可氣的是,王中秋讓劉婷勸說劉遠山不要動菸酒,不退回去就上繳。

劉遠山一百個不答應,還說這是彆人送的,又不是他主動要的,送回去豈不是傻子。

唉,這個老丈人,真是財迷心竅,冇治了。

“中秋,你這不算是受賄,至少你向組織及時交待清楚,這件事等咱們回來再做打算。咱們這就下樓,準備出發。”

厲元朗這次真是輕車簡從,縣政府按照他的要求,隻派出一輛中巴車。

張忠強、李一方還有農業局等相關部門的領導,隻有八個人,早已等在樓下的中巴車旁邊。

厲元朗登門上車,坐在司機後麵,正要揮手開車之時,李一方湊過來說:“縣長,縣電視台的記著馬上就到,咱們用不用等一等他們。”

厲元朗眉頭一緊,“不是已經通知過他們了,怎麼不遵守時間呢。不等了,馬上出發,他們後追就是。”

“好。”李一方正準備通知司機開車,忽然一輛出租車開過來,從裡麵下來一男一女兩人。

男的扛著攝像機,女的手拿麥克風。

厲元朗一看那女的,貌似這麼眼熟,仔細一想,不免有些吃驚。

怎麼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