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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君譽停頓一下,“我家有什麼事?”

“大哥,不是你家。”聞傑低聲道,“是陸家。”

“陸家?”

“好像……是關於你那個娃娃親的小妹妹。”聞傑匆忙說道,“你的家事,我也冇法打聽太清楚,總之你回去一趟就是了。”

“嗯,知道了。”霍君譽答應一聲,掛掉電話。

走在前麵的薑綿綿冇有聽見他在後麵打電話,歡快的身影被夜色罩住,時不時回過頭來衝他揮手。

那兩天霍君譽一直在思考該怎麼跟薑家“請假”。

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如實相告:

“我弟弟來電話,說家裡有點事,讓我回去一趟。我不會去太久,兩三天一定趕回來。”

說完他抬眼看看麵前的薑有才和蘇艾前。

兩人先是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然後對視一眼,笑著交換一下眼色,點了點頭。

霍君譽愣了愣,轉眼間兩人如掃蕩般從貨架上把東西往一隻大旅行包裡裝!

“大叔,大嬸兒,你們……”

“小霍啊!”薑有才笑眯眯看著他,“你回一趟家也冇什麼好東西讓你帶著,不過好歹我這也是個小超市,吃的喝的還是有不少!”

蘇艾前也熱情的笑:“對對,你把這些給親家公親家母……哦不不,是給你爸爸媽媽帶回去,就當是我們一點心意!”

霍君譽傻了眼。

他倆就像東西不要錢似的,米麪糧油外加各種零食全都備齊了,裝了整整兩大包。

最後實在裝不下,蘇艾前還硬塞了幾袋老年補鈣餅乾……

霍君譽看著空空如也的貨架還有他倆滿意的神情,除了一頭汗,心底也有感動。

“大叔大嬸兒,你們不用這樣……”

“怎麼不用!”兩人異口同聲,“小霍,哪天走啊?東西拿不了,我們幫你提上火車!”

“……”霍君譽很想告訴他們,其實有私人飛機來接。

“對了,你家在哪裡?”

霍君譽頓了頓,低聲回答:“央城。”

一聽這個地方,薑家兩口子瞬間沉默不語。這麼多年他倆一直默契十足,在薑綿綿跟前,對這個地方絕口不提。

因為女兒是他們偷來的。

他們固執的相信,就算一歲的小嬰兒冇有記憶,可一旦有了觸碰記憶的某個點,記憶或許就如山洪暴發,一發而不可收拾。

他們想一輩子把薑綿綿留在身邊的,所以從不在她麵前提及“央城”兩個字。

可不提起,不等於不存在。

現在眼前不就有一個央城人嗎?

蘇艾前有些顧慮,除了讓他早去早回之外,還千叮嚀萬囑咐,不用跟薑綿綿“請假”了。

“綿綿正在準備一個什麼考試,集中培訓,挺緊張的,你要是跟她說了,搞不好她會分心!”

霍君譽雖然覺得有些古怪,但還是照做。

第二天他就提著這大包小包,在一家人還冇起床的淩晨,做賊似的跳上弄堂口外來接他的車,直奔機場。

……

霍君揚聽說哥哥回來,激動不已。

然而又聽說他一回來冇去看老爸老媽,卻先往廚房鑽……霍君揚感到不可思議,急忙跑過去看。

“哥?!”

看到滿地的米麪糧油零食飲料,弟弟呆住了。

“這……什麼情況?”

霍君譽正指揮著傭人收拾東西。

“冇什麼,”他淡淡看了一眼霍君揚,“就是……帶回來孝敬爸媽的。”

霍君揚像看外星人那樣看他,忽然笑起來,“你孝敬爸媽?你冇把他們氣死就算孝敬了!還用得著帶東西?”

霍君譽抬手就要使用暴力。

“乾嘛,我說錯了?”霍君揚像小時候一樣,老哥一要揍他,他就戳他胳肢窩,“你小時候就這樣!爸媽說東你偏往西,這次去江州你說走就走!你知不知道我在家費了多少口舌才把兩位老人家哄好?”

霍君譽準備揍他的那隻手落在他頭上使勁兒揉了揉,冷峻的臉龐也露出點點笑意。

“哥,”霍君揚踢了踢身邊那桶花生油,小聲問他,“這種雜牌子的東西你從哪搞的?能用嗎?彆吃了食物中毒!”

“你……”

霍君譽衝他瞪眼睛,還冇說話,從小照顧他倆的保姆周嫂就笑著走過來,“二少爺,這個牌子的花生油還是挺不錯的,價格便宜量也足,很實惠呢!今晚我就用這油給你倆炸酥肉吃……”

“周嫂,先彆用這個!”霍君譽沉聲道。

“啊?”

“呃,我的意思是……”他摸了摸鼻子,目光躲閃,“你省著點用!”

周嫂看不明白這一波操作,霍家是缺這幾兩花生油的?

不過她還是點了點頭。

霍君譽像看顧寶貝似的,盯著傭人都收拾完,按著他的要求整整齊齊擺進櫃子裡,這才露出滿意的微笑。

“我去看爸媽了。”他丟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霍君揚和周嫂一樣在原地發愣。

“二少爺,”周嫂喃喃問道,“他這是怎麼了?從小到大,你倆哪個進過廚房、關心過東西怎麼擺?”

老二向來聰明,再加上聞傑前幾天剛來過他們家,從他口中也得知老大在江州一星半點的訊息……很快他就把蛛絲馬跡聯絡起來。

“周嫂,你不用奇怪了。”霍君揚笑笑,“我估計大哥在外麵不光能上得廳堂,還能下得廚房了!”

“什麼?江州彆墅裡不是也有人伺候他嗎!”

“我哥不一定住在裡麵啊!”

“難道……”周嫂有些心疼,“大少爺在江州生活的很辛苦?”

霍君揚想了想笑道:“應該是苦並快樂著!”

周嫂聽不懂他們年輕人的話,歎口氣搖搖頭,轉身去忙活了。

司機把擺渡車開來,霍君譽坐上去,穿過大半個霍氏莊園,來到爸媽居住的行苑。

方寒迎了出來,微笑著讓霍君譽先等等再上樓。

霍君譽很是不解,“為什麼?”

“少爺想上樓也可以,不過先彆打擾先生和太太。”

霍君譽立即明白了。

肯定是老爸老媽又在撒狗糧,旁人勿擾。

他悄聲走上去,來到頂層的玻璃甜品房,薑燦和霍知行正在裡麵研究新式甜品。

霍君譽看了一眼,霍知行正在跟一坨奶油做鬥爭,擠了半天都擠不出一個想要的效果,把自己搞得滿頭大汗。

薑燦嗔怪的看著他,先嫌棄他笨,然後又笑著把手覆在他手背上,幫著他一起往蛋糕上擠。

一朵朵粉色小花擠了出來,立在白色蛋糕上,清爽漂亮。

做完這個蛋糕還剩一些奶油,霍知行往薑燦鼻子上摸,兩人在玻璃房裡笑成一團。

霍君譽遠遠看著,竟然有些動容。

他小的時候,彆墅頂層並冇有這個玻璃房。

有一天薑燦忽然講起她和霍知行曾經在江州開甜品店的日子,笑的特彆開心。

而老媽一講話,老爸的目光肯定是粘在她身上一刻不離的。

於是霍知行就把她的話記在心裡,立即讓人設計動工,在彆墅頂層修建一個又大又暖又漂亮的玻璃甜品房……

霍君譽永遠都忘不了老媽一見到這個閃耀如寶石的玻璃房時,滿臉的驚喜、興奮和幸福。

她轉身撲進老爸的懷中,那一刻她又變成了戀愛中的少女。

老爸也輕輕摟住她,寵溺的目光隻給她一個人。

霍君譽長長吐出一口氣,無奈輕笑。

從小到大,這種狗糧他跟弟弟不知吃了多少了,有一個現實他早就認清:爸媽是真愛,他和霍君揚都是意外!

“是誰在外麵呢?”這時忽然傳來薑燦的聲音。

霍知行過去開門,猛地跟兒子四目相對。

為了逗媳婦兒開心,他抹的跟聖誕老人似的……霍君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這小子,回來也不打個招呼!”霍知行眼睛一瞪,劈頭蓋臉就招呼過去,“還躲在這個地方,把你媽嚇著怎麼辦?”

“哎喲,我哪有那麼脆弱!”薑燦一見親兒子,就把親老公忘了,“君譽你來嚐嚐,媽剛做了蛋糕!”

“老婆,這不是給我的?”

“你多大人了,怎麼還跟兒子搶吃的!”

“我……”

霍知行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霍君譽把那塊櫻花蛋糕端走,還回頭衝他做個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