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位就是霍家的大公子吧?”

飯桌上,陸鳴忽然把目光轉向霍君譽。

霍君譽筷子一停,也抬起眼來注視著他。

不得不說陸鳴也屬於保養的不錯的那一類,人到中年,卻冇有一丁點中年男人的頹廢感,反倒比小夥子還精神。

而且長相也不差。

跟陸離山的相貌極為相似,外人一看就知道他們是同宗同族的兄弟。

霍君譽皺了皺眉,又看看身邊的陸小柚,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不對勁兒。

“君譽,陸鳴叔叔跟你說話呢!”薑燦小聲提醒。“你管阿山叫叔叔,就喊他一聲二叔吧。”

霍君譽微微頷首,禮貌答應著。

陸鳴笑了笑,對他大加讚賞:“霍家的孩子冇有一個差的,都是人中龍鳳!”

“陸先生過獎了。”薑燦輕笑,“我這大兒子什麼都好,就是不太喜歡說話,讓您見笑。”

“怎麼會!都說沉默是金,隻有貴人才語遲,對不對?”

薑燦和霍知行對視一眼,輕輕勾唇。

總感覺這個陸鳴的心眼比陸離山多多了,因為陸離山從來不會說這樣的場麵話。

酒過三巡,陸鳴的手搭在陸離山肩上,開始回憶小時候那些雞飛狗跳的事。

然而說著說著,他話鋒忽然一轉,眯起眼睛笑道:“哥,我記得你當時不是說過,女兒幫你找回來了,你要用三分之一的晴山娛樂來感謝我的嘛?”

陸離山喝的臉通紅,腦子也不在狀態,差點一口應承下來。

霍知行看的乾著急,桌下狠狠一腳踹在陸離山腿上,又朝他瞪眼睛。

然而這傢夥竟然冇反應。

這時霍君譽忽然開口,似笑非笑的說道:“二叔,您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啊?”

陸鳴眼睛一轉,“大侄子,這是我跟我哥之間的約定,冇你什麼事兒……嗬,你多吃菜!”

“二叔這話就不對了。”霍君譽放下筷子,正視著他,“這些年的演藝圈裡,晴山娛樂和我們家的禦風傳媒算是平分秋色,而且我們兩家並不想搞成競爭的關係,隻有合作雙贏,才能走的更遠。”

“所以五年前,禦風傳媒向晴山娛樂注入了一定量的資本,入股百分之十。雖然分量不多,但晴山娛樂裡,有我們霍氏的股份。”

“二叔您要怎麼分這三分之一,我管不著,但您分之前,是不是得先把我們霍家的錢撇出來?”

“再說了,”霍君譽冷笑,“晴山娛樂是阿山叔一拳一腳打下來的江山,這中間有過多少曲折,您大概不知道吧?阿山叔困難的時候,怎麼不見您出來拉他一把?”

陸鳴臉色一僵,眼珠子轉了兩下。

他重新打量起霍君譽。

看來他輕敵了。

他以為這位大少爺不過二十五六歲的年紀,又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從小被保護的太好,是不諳世事的性格。

可冇想到這種時候他竟然能在長輩麵前說這種話!

霍知行看著兒子,滿意的笑笑,接下來默契的為他收場。

“陸先生彆見怪,是我教子無方。這混小子胡說八道的,您彆跟他一般見識,等我回家好好教育他!”

陸鳴皮笑肉不笑,舉起酒杯一飲而儘。

嗬,你要真覺得教子無方,剛纔霍君譽那嘴叭叭叭的時候,你去哪了?

這夫妻倆聽的津津有味呢!

陸鳴扯扯嘴角,繼而看向陸離山,“哥,嗨……你看這事鬨的!我剛剛就是開個玩笑!我幫你找回女兒,完全是出自真心,想幫幫咱們陸家人!我真冇有什麼私心啊,我……”

“好了好了,知道你喝多了!”陸離山嘿嘿笑著,“不過我女兒回來了,這是大喜事!我一定要好好的大辦一場!”

他的手搭在陸鳴肩上,重重拍了拍,“到時候,你必須來!聽到冇有?”

陸鳴急忙點頭哈腰,跟他捧杯,繼續兄弟情深。

霍君譽看了一眼身旁的小柚子。

好像自從坐在這飯桌前,她就冇說過話,還一直低著頭,用筷子戳著盤中食物,一雙大眼睛像是藏了無數心事。

……

回去的路上霍君譽一直沉默著。

薑燦和霍知行臉色也不佳。

這件事實在太詭異。

當年綁走小柚子的那個人,是陸離山一個八杆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為了訛點錢鋌而走險。

如今把小柚子找回來的人,又是陸離山的堂弟。

可在陸離山擁有這份家業之前,親戚們哪個願意跟他往來的?

“老婆,我有點擔心。”霍知行輕聲開口,“阿山的親戚當年為了錢綁走小柚子,現在陸鳴把她送了回來……我怎麼看都不對勁。”

“是啊,我心口也堵得慌。”薑燦悶聲道,“但看到雨晴興奮的樣子,我又不忍心……再說,萬一真是小柚子,該怎麼辦?”

“爸媽,你們有什麼好心煩的?”一直默不做聲的霍君揚摘掉耳機,勾唇一笑,“想辦法把那個小柚子弄到咱們熟人那裡做個dna不就行了!阿山叔和雨晴阿姨的樣本好弄,關鍵就在於那個小柚子!”

薑燦看他一眼,“你有什麼好辦法?”

霍君揚邪魅一笑,痞壞痞壞的目光投向自己親哥哥。

“我哥不是跟陸家千金有婚約嗎?他倆要是結了婚,睡一起,想弄點樣本還不好弄?新婚之夜就給你弄出來……哎喲!”

霍君揚話音未落,就被老哥一記鐵砂掌砍中了後腦勺。

“媽,他打我!”

“媽,是他先說我的!”

“你以大欺小!”

“你不尊重兄長!”

薑燦又好氣又好笑。這兄弟倆從小到大的官司她斷了無數場,最後都是霍知行一人給一腳,吼他們“一邊玩兒去”,這才結束。

現在照樣是霍知行收拾他倆。

“你們都給我閉嘴!看不見你們媽媽想睡一會兒?”

轉而又用無比輕柔的聲音說:“老婆,你靠在我身上閉會兒眼,等到了家我叫你。”

薑燦笑了笑,美滋滋的靠在他肩頭。

霍君譽和霍君揚同時縮了回去,一個玩手機,一個聽音樂。

不出意外的話,就算到了家老爸也捨不得叫醒老媽,而是輕手輕腳的把她從商務車上抱下來,一路抱回家……

兩人心有靈犀似的歎了口氣,又同時望著對方,噗嗤一聲笑出來。

爸媽的狗糧不能吃,吃多了消化不良!

霍君譽看著外麵飛速倒退的景色,又看看上方,一輪圓月掛在深藍色的夜幕。

他忽然想到一句: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

不知道江州的月亮有冇有這麼圓這麼亮,而月亮底下的人,又在想什麼?

霍君譽看看錶,現在八點多,按薑綿綿平時的習慣,她這個時候應該在海邊散步。

可從弄堂口到海邊,還要經過一條黑漆漆的小道……

霍君譽猛地一個激靈,心臟一下子懸到了嗓子眼,快速在手機上撥出那個電話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