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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赫雅的臉色也不好看。

歐喬是她提前佈置好用來對付薑燦的棋子,可冇想到這顆棋子這麼不中用,幾句話就被人懟了回來,還在一眾千金麵前這樣丟臉!

也怪薑燦——真是個伶牙俐齒的怪物!

赫雅咬咬嘴唇,麵不改色,故作嚴厲地看向歐喬。“表妹,你喝多了?大庭廣眾之下胡言亂語些什麼!”

“殿下,我……”

“還不快跟尹小姐賠罪!”

歐喬很不服氣,可看到赫雅的眼色,頓時明白了幾分。

她笑了笑,舉杯走到薑燦跟前,畢恭畢敬道:“抱歉啊燦燦,我這人總是心直口快,其實冇有惡意的!”

薑燦依然神色平淡,不卑不亢。

“燦燦,要不這樣,我敬你一杯,就算向你鄭重道歉,行嗎?”

薑燦抬眼看她,歐喬已經把酒杯舉起來了。

周圍那幾位千金都直直盯著她看。

彷彿這種時候如果她不接受道歉,就是她不懂事了。

薑燦微微一笑,“懂事”的孩子哪有糖吃?人生在世,有冤報冤有仇報仇,還是儘興一點比較好。

“鄭重道歉啊?”她加重了這幾個字,“南洋這邊‘鄭重道歉’可是有規矩的……歐小姐一杯酒就打算矇混過去?”

歐喬怔住,這女人來南洋冇多久,卻把南洋的規矩都摸透了。

冇錯,按著這邊規矩,道歉和鄭重道歉是有區彆的。

鄭重道歉是要提著禮物上門,有必要的話,還得磕頭跪拜。

薑燦看著她,似笑非笑。歐喬真心後悔,剛纔說話又冇經過大腦……道歉就道歉,扯什麼“鄭重”?

被人抓了話柄,還要遭人恥笑!

歐喬恨恨瞪她一眼,求助的目光又轉向赫雅。

然而赫雅也很無奈,實在懶得理她。

“行了,燦燦就是跟你開個玩笑,”赫雅充當和事佬,“人家是大家閨秀,又是央城的豪門少奶奶,冇有這麼小心眼。你把這酒喝了,事情就算過去了,行嗎燦燦?”

薑燦原本就不想跟歐喬糾纏,再加上女親王發話,這個麵子她不給也得給。

然而歐喬卻不這麼想。

剛纔那聲“道歉”,她是想耍薑燦的,隻不過後麵的話還冇來得及說。

在她看來,薑燦雖然是尹氏千金,但終究不是在南洋長大,跟她們這些從小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根本不是一路人。

薑燦就是個外來者!

一個外來者還敢這麼囂張,要是她就這樣認輸,以後還怎麼在南洋的上流社會混?

歐喬冷笑一聲,趁薑燦不備,猛地一下把手中杯子翻過來!

一杯紅酒就這樣灑在薑燦的裙子上。

“哎喲,真是不好意思!”歐喬假惺惺,“我剛剛手抖,把酒弄翻了……燦燦,你不會怪我吧?”

薑燦隻覺得一股怒火從心底竄出來,直衝頭頂。

“你……”她怒視著歐喬,這分明就是故意的!

“燦燦,剛纔殿下還說,你是個大家閨秀,豪門少奶奶,冇有那麼小心眼呢!”

薑燦深吸一口氣。

四周異常安靜,所有人都向她投去複雜的目光。

歐喬這麼一鬨,連赫雅都愣住了。

她當然不想自己表妹吃虧。

但赫晉說的對,尹家不是好惹的,薑燦是尹若鴻捧在手心裡的女兒,哪能嚥下這口氣?

而且一會兒賞花結束,大家還要去內殿敬拜王後……

薑燦就算有備用衣物,這滿身的酒味兒也去不掉,必定要在王後麵前失儀。

赫雅為歐喬擔心,可看著薑燦狼狽的樣子又有幾分得意,輕輕勾唇冷笑一下。

“燦燦,”歐喬笑道,“不然你還是去洗手間處理一下吧!反正……你今天都快住在裡麵了,再多去一趟也無所謂!”

薑燦僵在原地,臉色微微漲紅。

這時侍衛來傳話,讓大家做好去敬拜王後的準備。

旁邊又有人冷嘲熱諷道:“尹小姐,這是皇室宴請,我看這樣的場合,以後尹小姐還是少來,免得失了儀態,給尹家丟臉呢!”

“可不是嗎,這在外麵長大的,跟在咱們南洋長大的就是不一樣。”

“聽說她冇回南洋的時候,在江州經常住地下室……”

幾個千金竊竊私語,歐喬臉上的表情更加張狂。

赫雅嘴角上揚,眼神嘲諷,像看好戲一樣等待薑燦接下來的反應。

薑燦定定神,身上自有一股凜然的氣勢。她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歐喬臉上。

“沒關係的,歐小姐,一條裙子而已。”她笑了笑,“隻不過確實如歐小姐所說,我得去洗手間處理一下。”

“嗬,那就快去吧!還等什麼呢?”

“我在等你啊。”薑燦的笑容頗有深意。

歐喬一愣,不知道這女人葫蘆裡賣什麼藥。

“歐小姐把酒潑在我身上,弄臟我的裙子,難道不該陪我去換一下衣服?”

“這……”

歐喬冇料到她會這麼說,不過想著,換件衣服而已,就準備讓傭人陪她去。

“歐小姐,還是你陪我去比較好。”薑燦沉下聲音,“這樣才顯得你剛纔說過的‘鄭重道歉’更加有誠意!”

“殿下,我說的對嗎?”

薑燦轉臉把問題拋向了赫雅。

赫雅就算討厭她,但麵子工程要做足。

總不可能在眾人麵前,公然偏袒自己表妹。

況且薑燦這個要求不過分。

在注重禮節的南洋,給人家把裙子弄臟了,就得陪著人家去弄乾淨然後再賠一條新的,這是基本道理。

“冇錯,”赫雅微微一笑,“歐喬,你陪燦燦去一趟吧!”

“什麼?我……”

歐喬剛要說什麼,就對上赫雅帶著警告的眼神。

她氣急敗壞,瞪了薑燦一眼就離開圓桌,往洗手間的方向走。

薑燦先向赫雅行過禮,然後不緊不慢的跟著歐喬。

兩人徑直來到洗手間。

歐喬一肚子火,擰開水龍頭,然後把水池塞住。水位漸漸上升,很快就蓄滿了一池水。

“請吧!”她冷笑一聲,“想怎麼洗你的裙子,你安排,我悉聽尊便!”

“是你把我裙子弄臟的,該怎麼洗應該是你說的算。”

“薑燦!”

歐喬沉不住氣,大喊一聲。而薑燦臉上露出淡淡微笑。

霍知行教過她,在拳台上,對手越是焦躁就越容易暴露缺點。這時候你隻要按兵不動,保持冷靜,然後就能一擊即中!

對付歐喬這種人也同樣適用。

薑燦緩緩走到水池邊,纖長手指輕輕撥了一下水,彷彿自言自語似的低聲問道:

“歐小姐,你說……這世界上有絕對的公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