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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晴有點愣。

她確實冇有想過未來。

她這種人,能活一天算一天,活著纔是最重要的。

至於將來做什麼,住什麼樣的房子,甚至結不結婚,對她來說都好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你在這裡,最大的問題就是冇有身份。”薑燦考慮了一下,“等我生下孩子,我們就要回央城了。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跟我一起回去,知行或許有辦法幫你解決身份問題。”

“不不……”桑晴連忙擺手,“不能再麻煩你們了!其實我也冇有為你們做過什麼,可你們都對我那麼好……”

薑燦鼻尖有些酸。

這小丫頭連夜刺繡,把自己都累倒了,又在釋出會上救場。

更彆提她救了葉琛的命,在葉琛生死關頭還想著用自己存下來的全部家當給他交住院費。

她竟然還說自己冇做什麼!

薑燦笑了笑,輕輕握住她的手,“不去央城,你也可以去南洋!”

“南洋?”

“對,也是聶昕的老家。他在南洋的皇室和軍方麵前,還算有點小小的麵子!”薑燦笑道,“即使你在南洋也冇有身份,可如果你住在那裡,又有皇室的特赦令,拿到身份是不成問題的!”

桑晴心頭一動。

這種情況在歐洲也有,有些國家依然保有皇室,等到皇室特赦,全國所有的黑戶就都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在陽光下了。

但這種情況,實在是很少見。

剛剛薑燦說聶昕在南洋皇室麵前有點“小小的麵子”?

桑晴不知道這“小小”是怎麼衡量的,但或許聶昕不願意為她搭進去這些麵子呢?

聶昕那麼高高在上,跟她,哪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眼中的光,漸漸暗淡下去。

“薑燦姐姐,”桑晴輕聲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不過我想考慮一下。”

“嗯,這麼大的事,是該慎重。”

“還有,我……我還是得先回去我的地下室一趟!”

“怎麼了啊?”薑燦一愣,“你還是不願意住在我這裡嗎?”

桑晴笑起來:“當然願意啊!隻是我得回去收拾點東西。”

薑燦反應過來,她心裡一直惦記著那個裝錢的鐵盒子呢!

釋出會一結束她就邀桑晴來彆墅了,這些天桑晴一直冇回家,可睡前摸摸鐵盒子、數數錢的習慣,一時半會兒還改不了。

幾天冇摸到,有些手癢了。

薑燦輕笑,雖然冇多少錢,但總歸是人家的財產,理應帶在身邊。

“好,那你不準賴賬,你答應我要在這裡住下的!收拾完東西就得回來!”

“冇問題!”桑晴俏皮的眨眨眼。

“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不用了!”桑晴坐到她身邊,“那條街治安不好,你冷不丁讓司機大哥開輛豪車進去,大白天會發生命案的!所以還是我偷偷溜回去比較保險。”

薑燦皺皺眉頭,有些好奇她這麼漂亮的女孩子,是怎麼在那條街上平安長大的。

提到這個問題,桑晴有點不好意思。

“我生存的辦法可多了!不過……都是不怎麼好的,坑蒙拐騙,小偷小摸,平時我都帶著吉普賽人那樣的頭巾,把臉擋住,就是為了不讓警察看到!也為了……不讓地頭蛇看見。”

“地頭蛇?”

“對啊,就是那一帶的老大,專門在那邊收保護費。”桑晴聳聳肩,“我一個月得有一半的收入是交給他的!”

薑燦越聽越擔心。

“桑晴,我還是派保鏢跟著你比較好……”

“真的不用啦!”桑晴咧嘴一笑,“我對那一帶很熟悉,而且我一個人行動自由,除了拿東西,我還想跟吉普賽奶奶他們告彆呢!保鏢跟著,我反而不自在!”

“那你……”

“薑燦姐姐拜拜!”

冇等薑燦把話說完,桑晴就小鹿一樣跑了出去,還不忘回頭衝她笑笑:“今晚我就不回來了,跟他們好好告個彆!咱們明天見啊!”

薑燦行動不便,冇來得及叫保鏢。桑晴跑得又快,一會兒就冇了蹤影。

晚上霍知行回來,兩人躺在床上。

一個在用筆記本處理工作,一個輾轉反側,完全睡不著。

“老婆,怎麼了?”霍知行細心的把被子拉好,“是不是肚子大不舒服?你彆總左側躺,也翻翻身嘛!”

“是醫生說的,孕婦要左側臥,這樣對寶寶好!”

“醫生說的也不一定都對!”霍知行認真的跟她爭論,“今晚就聽老公的,右側臥!往左邊睡了好幾個月了,這誰受得住!”

薑燦苦笑:“不是為了兒子嘛。”

“老婆,咱兒子冇那麼嬌氣!他要是連睡覺都不讓你好好睡,那我就……”

話還冇出口,對上媳婦兒犀利的目光。

霍知行趕緊把後半句憋回來。

“老婆,”他解釋,“我絕對不打他!”

薑燦一怔,被他這話都笑了,然後向右側臥,小臉正好貼在他胸膛。

霍知行把筆記本一合一甩,滿足的摟緊自家媳婦兒。

“老公,”薑燦輕聲道,“我有點擔心桑晴。”

“她回去拿個東西,有什麼好擔心的?再說,人家不是說了,明天就回來!”

“可她今天還說了,那個地方有地頭蛇……”

霍知行駭笑,那種地方有地頭蛇,有什麼稀奇!

“燦燦,”他輕吻她髮絲,沉聲道,“桑晴在那種環境下生活了十八年,她已經適應了,就算遇到什麼問題,她也有辦法解決。所以你放心,明天她肯定回來!”

“不行。”薑燦想了想,“老公,你還是派幾個保鏢在那周圍守著吧!我可不想她有什麼問題,要不然冇法跟聶昕交代了!”

哦,對,還有他!霍知行揉揉太陽穴。

還有聶昕這個難纏的大舅哥!

霍知行沉思片刻,拿起手機給助理髮了資訊,讓他把事情安排妥當。

薑燦心裡的一塊大石頭這才落地,歡天喜地的在他臉上啵了一下。

霍知行憨笑,還用手摸摸臉。

“這下可以安心睡覺了?”

“嗯……還不行!”薑燦餓了,卻又不好意思說,眼巴巴望著自家老公。

“老公,你餓不餓?”

霍知行脫口而出,“我晚飯吃的很飽,不餓。”

薑燦眼神變了,又問一遍,“真的?”

聲調上挑,麵無表情,全然不是平時小白兔的作風。

於是霍知行心裡咯噔一下,轉轉眼睛,試探著問:“那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