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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個,我說,今晚上太陽真不錯啊!”

唐一嵐語無倫次的應付兩句,趕緊掛了電話。

霍知行一臉嚴肅,將手機交還給薑燦,用手摸著下巴。

他許久不說話,薑燦以為他生氣了,小腦袋往他胸前一靠,正想說幾句好聽的,卻聽見男人低沉的聲音傳來:

“這個唐一嵐,膽子越來越大了!”

“嗯?”

“看來真得有個人好好管她!”霍知行低頭對上她如水雙眸。

薑燦看不清他眼底那抹深邃,隻覺得男人勾唇的樣子像隻老狐狸。

他不知道此時的霍知行在心裡盤算——

葉琛在英國也有業務,把他找來待幾天?

聶昕也應該進修進修了,在戲劇學院給他弄個名額?

不然……乾脆把兩人一塊弄來,熱鬨熱鬨?

霍知行挑挑眉,意味深長的勾起嘴角。

……

一連在工作室門口守了五天後,傅清顏終於見到唐一嵐了。

而唐一嵐被她那極度熱情的擁抱和誇張的妝容嚇了一跳,那股香水味更是直往她肺裡紮。

唐一嵐嗆咳了好幾聲,勉強笑著將她推開。

“唐導!”傅清顏身子扭成了麻花,硬是把手上資料塞一份給她,“唐導,這是我的個人簡曆,裡麵還有我參演的電影資料!”

“好……”

唐一嵐隻能擠出一絲笑容。

這樣的資料已經占據她大半個郵箱了。

“唐導,”傅清顏笑著,“咱們倆以前是不是在哪裡見過啊?不然為什麼我一見了你就覺得特彆親切,一見如故呢?”

“哦,是嗎。”唐一嵐淡淡道,“如果你覺得我眼熟的話,應該在電視上見過我。我參加過好幾次國際電影節。”

傅清顏上揚的唇角僵了僵,不再說話。

“傅小姐,”唐一嵐直接問她,“有什麼事就說吧,我工作挺忙的。”

“我……”

傅清顏舔舔嘴唇,嫵媚一笑,“唐導,我就是聽說你在這裡進修,特彆來拜訪的!”

“那就是說冇什麼重要的事?”唐一嵐也笑了笑,“那我回去剪片子了。”

“哎!”

傅清顏見她要走,一下子急了,趕緊上前攔住。

“唐導,我有事!”

唐一嵐雙手環抱胸前,靜靜看她。

“我就是想問問,唐導你的新片什麼時候開拍?”

“這個,待定。”

“我知道這又是個文藝片,也知道唐導不會繼續用溫溫當女主角,想給新人機會……”

唐一嵐眉心微蹙。

“所以我覺得啊……”傅清顏撩了撩長髮,“這個機會與其留給外人,不如留給自己人,對吧唐導?”

唐一嵐上下打量著她。

她似乎自我感覺也太良好了,好像這個女主非她莫屬一樣。

平心而論傅清顏長得不差,但作為演員一個最大的缺陷就是,她冇有辨識度。

就算鏡頭懟著她的臉使勁兒拍,一部電影演下來,觀眾還是記不住她的樣貌。

這有什麼用呢!

唐一嵐清清嗓子,客客氣氣的看著她微笑道:“傅小姐,您大概是有什麼誤會吧?這次籌拍的電影,我連劇本都還冇寫好,哪能這麼輕易就定下男女主演?”

“如果您真的想出演某個角色,那也沒關係,咱們按正常程式來。我讓你試鏡,但能不能演的成,就得看你自己本事了!”

“一嵐!”傅清顏上前挽住她,“你同意我就能演成,你不同意我就演不成!這多簡單的事啊。”

唐一嵐失去耐心,推開她的手。

“傅小姐,我這裡冇什麼捷徑可走,請你離開吧。”

“哎,你……”

唐一嵐轉身進了工作室,傅清顏衝她背影翻了好幾個白眼。

“什麼東西!”她小聲咕噥,“不過就是我們傅家養的一條狗……”

“你說什麼?!”

唐一嵐猛的探出身來,怒目而視。

傅清顏愣住,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她想解釋,可嘴唇動了幾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剛纔一時失言,怎麼就被她給聽見了呢!

“傅小姐,”唐一嵐冷笑,“你說話向來這麼不自重嗎?”

傅清顏有些慌,唐一嵐本就帶著幾分男孩子氣,不笑的時候更顯得冰冷威嚴。

“傅小姐,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咱們不妨就有什麼說什麼吧,彆藏著掖著了。”

唐一嵐抬手摸摸旁邊的盆栽,臉上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你以為是我不讓你演?”

“什麼?”傅清顏一怔。

“其實這是資方的意思!”唐一嵐故意把資方兩個字咬的很重。

“雖然是我選角,但資方的意見我不能不顧。現在有人給我的電影投資了一大筆錢,唯一的條件就是不準你出演任何角色!”

“傅清顏。”唐一嵐與她擦肩而過時,拍拍她的肩膀,冷笑一聲,“到底誰纔是傅家養的狗,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你……”

傅清顏差點一口氣提不上。

唐一嵐回身走進工作室,隻聽見傅清顏在走廊上氣急敗壞的大喊:“你告訴我,是哪個資方!卑鄙,無恥!”

唐一嵐冷哼一聲,把門摔了個震天響。

傅清顏渾身發抖,使勁兒握住拳頭,指甲摳進肉裡。

資方?

這個家裡還能有幾個資方!把控傳媒公司的一直都是傅秀玉!

而最近這陣子傅秀玉不在,薑燦搖身一變成了總裁特助,管理公司裡大大小小的事……

嗬,資方一定就是她了!

傅清顏狠狠咬著嘴唇,一步一步踉蹌著往大樓外麵走。

外麵天空陰雲密佈,空氣裡瀰漫著濕熱的味道。

曼城氣候溫和,很少有這種天氣。

不一會兒豆大的雨滴落下來,似乎還夾帶著冰雹。傅清顏冇有傘,漫無目的走在這片水霧之中。

她被大雨澆透,心中的恨意卻彷彿一把尖刀,恨不能衝出雨幕,刺穿薑燦的胸膛。

“很好!”她咬牙切齒,“這個賤人敢玩這一手,看我怎麼收拾她!”

……

綿綿陰雨持續了近一個星期,陽光總算姍姍來遲。

這天是個絕佳的好天氣,空氣裡有股雨過天晴的泥土清香,碧空如洗,雲朵像棉花糖一樣大團大團的綻放在天際。

路邊隨處可見不知名的小花兒,一朵朵揚著笑臉,隨風而動。

恰好又是週末,薑燦懶懶的靠在落地窗前,若有所思的樣子。

這幾天不知道怎麼了,傅清顏每天請安請的越發頻繁。

而且把每日分享,變成了大段大段的心靈雞湯。

字裡行間中透著一股做小伏低的卑微感。

再加上她時常上門噓寒問暖,甚至薑燦肚子大不方便彎腰,她就蹲在地上幫她繫鞋帶……

尤其那次傅清顏可憐巴巴的看著她:“嫂子,聽說你對錶哥那個同父異母的妹妹特彆好……我知道我比不上她,可我已經很努力的在討嫂子歡心了……”

“嫂子,我不奢求你對我跟對她一樣好,隻求你把對她的好分給我一點點……這樣行嗎?”

薑燦皺了皺眉,一瞬間竟有些於心不忍。

不知道是不是孕期的原因,她的心好像越來越柔軟了。

甚至在想以前對她的態度,是否有些過分。

所以今天傅清顏主動提出陪她逛街,她本不想去,可傅清顏軟磨硬泡了一個小時,她最終還是勉強答應下來。

“逛個街而已,又不能少塊肉。”薑燦看看霍知行,“你放心,我讓李曉凡過去接我,很快就回來的!”

“那我多派幾個人跟著你。”霍知行沉聲道。

“算了,一個李曉凡就夠用。”薑燦微笑,“知行,我並不想跟傅清顏把關係搞太僵。畢竟中間還有你舅舅,得多想想他老人家的感受。”

“嗯,好。”霍知行揉揉她的發,衝她輕笑。

然而一轉身他就低聲吩咐親信:“遠遠的跟著少奶奶,彆讓她發現了,但一有什麼問題,你們就要第一時間衝過去!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