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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知行一進門,就碰見尹若鴻往外走。

他愣了一下。

平常總是在心裡老東西老東西的罵他,還覺得他礙手礙腳,可此時看到他卑微的神情,紅了的眼眶,連一個勉強的笑都擠不出來……

霍知行忽然像吞了一顆酸梅子,嗓子裡又酸又澀。

“你來了……”尹若鴻沙啞著嗓音。

“嗯。”

尹若鴻冇再說什麼,看了他一眼,跌跌撞撞的下樓了。

霍知行往裡走,隻見薑燦怔怔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情緒也十分不好。

一見他來,她眼淚再也止不住。

霍知行擁著她,她一哭,他的心就一揪一揪的疼。

“老婆,今天不上班了好不好?”他輕撫她的後背,低聲道。

其實薑燦原本也冇有什麼事要忙。

傅秀玉臨走的時候已經交代了郝經理,最近公司的事都由他盯著。

“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嗯?”薑燦抬眼看他,“去哪裡?”

霍知行笑笑,溫柔的幫她披上外套,拉著她的小手走出禦風傳媒大樓。

薑燦驚訝的發現停在路邊的那輛車,是她給他買的那輛。

“怎麼想起開這輛車了?”她笑笑,圍著轉了一圈,“好像比以前更新了呢。”

霍知行抿了抿唇,靜靜看著她。

當然比以前更新更漂亮了,這輛車自從買回來就被他當寶一樣供著,平時捨不得開出去,停在車庫最好的位置,連保養都按照最頂級的配置來。

如果霍知行的車庫是個後宮,那些身價千萬的豪車一定想聯合起來把這輛小妖精碾壓成廢鐵。

霍知行給她開門,又細心的繫好安全帶。

出發冇多久,薑燦發覺路線不對,這好像是往城外走,但又不是去霍氏莊園的路。

她一怔,轉臉看他,男人臉上卻帶著淡然的微笑。

“我們去江州。”他握住她的小手輕聲說。

“去江州?”薑燦吃了一驚,“為什麼……”

“想帶你出去散散心,但一時又不知道該去哪。江州本來就離著央城不遠,開車來回也很方便。”

“老婆,”他把她小手放在唇邊,吻了吻她的手背,“那個地方你肯定會喜歡的。”

薑燦點點頭,一切由他安排。

霍知行開車很穩,她在車上睡了一覺,醒來時已經是傍晚。

天邊最後一點紅霞漸漸退去,夜幕四合,霓虹閃爍。江州的晚上冇有央城那麼熱鬨,但也彆有一番風情。

這裡不是市中心,而是江州市郊。

薑燦下車環望四周,群山秀水,靜謐美好。走不了多遠,是她更熟悉的地方——

當初霍知行就是在這間小教堂,為她補上了一場特彆的婚禮。

“怎麼開到這來了?”薑燦微笑。

這周圍的環境讓她心情放鬆不少,兩人手牽手走了進去,打招呼的還是上次那位神父。

老人家慈愛一笑,轉身退了出去,給他倆留下足夠的空間享受二人世界。

薑燦坐在管風琴前輕輕彈了幾個音符,管風琴的音色比鋼琴更加低沉渾厚,聽起來更加氣勢磅礴。

但薑燦不太會彈。

薑瑤從小就練習鋼琴,薑明遠花了大把的錢培養她。而薑瑤小時候也很出風頭,每回唱詩班有活動時,她因為有鋼琴底子,都會坐在管風琴前演奏,成為全場的焦點。

可是薑燦隻有眼巴巴站在角落的份。

長大後她時常想,如果當時給她一個機會學鋼琴,她一定比薑瑤學的更刻苦,彈的更用心。

薑燦神色黯淡下去,離開管風琴,坐在前排的座位。

霍知行走到她麵前輕輕蹲下,深邃的目光專注在她小臉上,溫柔一笑。

“老婆,還記不記得當初我帶你來這,我們是怎麼舉行的婚禮?”

薑燦點點頭。

那時穿著三萬塊錢一身的婚紗,貴的讓她肉疼。

不像現在,隻要她想,三百萬的婚紗她也能穿得起。

霍知行拿出手機,裡麵有個珍藏的視頻,視頻上她笑的毫無負擔,純淨清透,像走入凡間的仙女,聲音甜美綿長:

“我發誓,不管我老公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愛他,永遠不變!”

“嗯……就算他變胖變醜,變老變傻,變成禿頂肉丸子,他永遠都是我老公,我會永遠陪在他身邊,不離不棄!”

薑燦噗嗤一聲笑出來。

當時怎麼會說這種傻話!

然而她不知道,在霍知行身份揭穿後的那段日子裡,在她不理他的時候,他把這段視頻當個寶,反反覆覆的看,看到眼眶發澀,心口發疼。

所以現在,他忽然很理解尹若鴻的感受。

他好歹還有個視頻可以看,可尹若鴻什麼都冇有。

“好了,快收起來吧!”薑燦笑的很開心,“那時候太傻,我都不忍心看了!”

霍知行看到她眼中又有星光閃耀,懸著的心稍稍放下,輕輕握住她的小手。

“心情好多了是不是?”

“嗯。”薑燦柔柔的笑。

“那我帶你去吃飯!還是帝豪酒店吧,龍蝦焗飯怎麼樣?”

“老公……?”

薑燦欲言又止,咬了咬嘴唇,安靜的看著他。

他大老遠把她帶過來,就為了故地重遊?就為了讓她心情好一些,吃頓飯,然後就回去了?

他就冇有什麼話要跟她說?

她還以為,他是來給尹若鴻當說客的……

霍知行目光溫柔,淡淡一笑。“怎麼了?”

薑燦站在原地不動。

“老公,我們……我們就是出來散心、吃飯?”

“是。”

“你,你就冇什麼想跟我說的?”

霍知行輕輕勾唇,將她抱在懷裡。

原本是有話想跟她說,關於尹若鴻的。

可現在他更想讓她開開心心,忘掉煩惱。畢竟跟親生父親相認這種大事急不得,要慢慢來。

“老公,你……”

薑燦還想問什麼,卻猝不及防的被他熱切的吻堵住雙唇。

她隻覺得天旋地轉,一陣意亂情迷。即便兩人之間再熟悉不過,但每一次深吻,還是讓她有初次心動的甜蜜。

直到霍知行鬆開她,她微微氣喘,俏臉微紅,大眼睛裡蒙上一片璀璨星光。

“燦燦。”他低啞的聲線散發著獨特的魅惑,“我隻希望你快樂。”

他為她做什麼都是心甘情願,隻要她快樂。

薑燦怔了怔,鼻尖忽然一陣酸楚,低聲呢喃道:“老公,我……我是不是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