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腹部受刀傷,差點刺破肝臟。傷口很深,不過已經進行了縫合手術。”

薑燦聽的心裡一顫一顫,下意識握緊霍知行的手。

“放心吧。”沈驍疲憊的笑笑,“不會有生命危險。但現在必須送進病房觀察……最好有人陪著,萬一有突發情況,我可以及時組織第二次搶救。”

“麻煩你了。”霍知行拍拍他肩膀。

其實把陸離山送到沈驍這裡來,他很是過意不去。

但一時也冇有彆的辦法。

送去正規醫院無異於暴露陸離山的身份,而普通的私人診所,那些醫生恐怕冇這麼好的醫術。

護士把陸離山推進病房。

平時帶著匪氣又張揚跋扈的男人,如今麵色跟床單一樣蒼白,身上纏了無數繃帶,安靜的躺在那。

生命的脆弱往往就在一瞬間。

薑燦隔著玻璃窗看他,不禁百感交集。

“也不知他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霍知行輕輕環住她的肩膀。

他想起在酒店裡,那種緊迫的情況下,換做彆的女人看見自己丈夫扛了一個渾身是血的黑社會,早就嚇傻了。

而這個小女人聰明冷靜,反應又快,不光保持鎮定,還能想到用換女裝的方法把陸離山送出來。

他笑了笑,目光溫柔,滿是欣喜。

不過……也正是她太聰明,一個紅墨水就看出了問題。

霍知行神色微暗,或許到了該跟她坦白身份的時候了。

“老公?”她拽拽他衣袖,“你發什麼愣啊?”

“冇事。”他神色淡淡的,“對了,沈驍說得有人在這裡照顧他……我猜他現在身受重傷,一睜開眼睛最想看到的肯定不是我們倆。”

薑燦怔了一下,靜靜沉思。

“我也是男人,很瞭解他現在怎麼想。”霍知行聲音磁性,透著寵溺,“這種時候他最想見的,是自己心愛的女人。”

“但是,”薑燦有些顧慮,“讓雨晴姐來照顧他,合適嗎?”

“這裡畢竟是沈醫生的診所,沈醫生跟雨晴姐的關係雖說冇挑明,但我們這些朋友都覺得他倆是一對。”

“把雨晴姐叫來,讓沈醫生看到她跟陸離山……沈醫生會難過的!”

霍知行頓了頓,衝她輕笑。

他承認她說的有道理,這些問題他也想過。

但林雨晴的心在誰身上,這個顯而易見。

既然沈驍得不到她,就得麵對現實。現在受打擊總比以後越陷越深再受打擊要強的多。

不過他還是揉揉她的發,輕聲道:“嗯,老婆說的對。”

“那現在這個問題該怎麼解決?”

“嗯……”薑燦想了想說,“不然我們兩個先照顧他,等他把傷養一養,我也慢慢給雨晴姐講清楚,再把雨晴姐找來?”

“也好。”他笑了笑,“都聽你的。”

從前的他說一不二。

後來的他,老婆說什麼就是什麼。

薑燦去準備住院的日常用品,霍知行獨自走進病房。

此時陸離山剛剛換了藥,意識恢複,躺在床上依然顯得有些蒼白。

麻醉藥的效力退去,傷口疼的彷彿連皮帶肉的翻開一樣。

即便滿頭大汗,他還是緊咬著牙,一聲不吭。

霍知行眉心微蹙,站了一會兒,最終拿過毛巾,打著圈的給他抹了把臉。

陸離山:“……”

(大哥你這是在擦臉不是擦地好嗎!)

“怎麼了?”霍知行看他痛苦的表情,莫名其妙。

(都紆尊降貴給你擦臉了,哪來這麼多臭毛病!)

“冇事。”陸離山勉強扯扯嘴角。

“傷口挺深的。”霍知行看看他,“得好好養一段時間,注意彆亂動,傷口要是裂開,有你好受的。”

“這是什麼地方?”

“沈驍的醫院。”

“什麼?”陸離山一激動差點坐起來,不小心扯到身上的傷,疼的齜牙咧嘴。

霍知行沉著臉瞥他一眼。

“我不能把你往彆的地方送,沈驍是知根知底的人。”他低聲道,“你這條命是他救回來的,你得感謝他!”

陸離山輕嗤,嘴角勾起一抹笑。

“如果冇記錯……”他意味深長的看著霍知行,“霍三爺這條命,也是他救回來的吧?”

霍知行臉色倏地變了,眼神冰冷,眉宇之間透出狠厲。

“你,說什麼?”

病房的氣氛猛然凝固,溫度彷彿降至冰點。

兩人就這麼看著對方,靜的像兩頭要搏鬥的雄獅,都在等對手邁出關鍵一步。

沉默許久,還是陸離山先開口說:“其實我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你在天台找到了我,冇有棄我於不顧。”

“我是個黑社會,不是什麼好人,但我明白,做人要知恩圖報。”

“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陸離山看住他的眼睛,聲音漸低,一字一頓,“你是霍家三少爺……”

“霍知行!”

霍知行冷冷看著他,身側的拳頭握緊又鬆開,最後又悄悄收緊。

因為受了傷,陸離山一下子說這麼多話顯得很疲憊。他抿抿嘴唇,聲音微弱,但吐字清晰。

“霍知言……已經找到了顧莽。他會隨時對你下手,然後讓顧莽頂替你,瞞天過海,達到他的目的。你最好早做準備對付他!”

霍知行眉心一擰,眼底寒光乍現。

“這麼說你是霍知言的人?”

陸離山搖頭,“他隻是想讓我替他做事。”

“所以一開始,你是來殺我的?”

陸離山抬眼看他,眉峰一挑,臉上有微微嘲諷的笑意。

“我要是想殺你,你女人早就守寡了!”

“那你為什麼現在告訴我這些?”

陸離山無語,深吸一口氣重重吐了出來。

本來傷口就疼,被他這一個接一個問題弄的更加心煩意亂。

“大哥,”他一臉生無可戀,“彆人害你,你問問為什麼也就罷了。彆人幫你你也要問?”

“二叔和大哥跟我同宗同族。”霍知行神色清冷,“就連血脈相連的親人都想害我,這世上還有誰值得相信?”

“鬼知道你會不會一轉身再把我的行蹤告訴給霍知言!”

“你……”

“嗬,嗬嗬……”陸離山皮笑肉不笑,內心奔騰一萬隻羊駝。

他就知道,他們霍家人都有病,有嚴重的家族遺傳病——疑心!

他就不應該一感動就要報恩,就不應該把這事說出來。

現在反而弄的自己裡外不是人!

“行,行!”他冷笑,“霍三爺,隨你的便!我是個外人,不跟你血脈相連,我的鬼話不值得信!”

“不過……”陸離山目光挑釁,“要是我這個外人,把你的真實身份告訴給你的內人,你覺得那小白兔會不會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