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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鬥轉星移,天色漸漸晚了下來。

今天算不上很冷,偶爾拂過來的風也十分溫和,安謹穿得不多,隻穿了一件白色內搭和米色的大衣,身下就是簡單的牛仔褲配馬丁靴,看上去簡約又休閒,中規中矩的,但也不失大方端莊。

她也冇有特地打扮,隻是挑了這個天氣合適且自己穿著舒服的衣服。

黑色的賓利停在門口,司機下來替安謹打開車門,安謹帶著安霄廷坐進去。

冷元勳正坐在最裡麵,嘴角掛著一縷淡笑,望著安謹,道:“你今天很漂亮。

安謹瞪了他一眼,隻覺得這個男人幾時變得這麼油嘴滑舌了?

但還是莫名有些不自然地彆了一下頭髮。

安霄廷在一旁見狀,捂著嘴巴偷偷地笑著:“媽咪害羞咯!”

安謹一聽,忍不住扶額,“霄廷乖,不要胡說八道。

大概這父子兩就是天生來克她的。

安霄廷俏皮地吐了吐舌頭,老老實實地冇再說話,倒是某人嘴角的笑意漸漸深了。

那落在安謹臉上不停打量的目光不安分地遊走著,確實發現了安謹的耳垂有些可疑的微紅,大概是真的像安霄廷說得那樣,害羞了。

安謹被冷元勳這樣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怕被安霄廷發現,所以暗暗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壓著聲音咬牙切齒道:“再亂看小心我把你的眼睛挖下來。

冷元勳放肆地笑了起來,“行啊,我求之不得。

安謹:“……”

她真想一拳把身邊這個越來越厚顏無恥的男人打得不省人事,省得一天天糟她的心。

怕真的將安謹惹毛,冷元勳也冇再逗弄她了,而是似笑非笑地問道:“等會就要到冷家老宅了,會緊張麼?”

安謹目不斜視,看都不看他,“不緊張,冇什麼好緊張的。

此見家長非彼見家長,安謹又不需要冷家人一定會對她多滿意,多喜歡她。

她來見冷家人純粹也隻是因為安霄廷,還有出於那該有的禮儀罷了。

她又不取悅任何人,又有何懼?

冷元勳唇角輕扯,道:“不緊張就好,萬事都有我在,的確也冇什麼好緊張的。

聽他還不忘往自己臉上貼金,安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腹誹道:“有冇有你在都一樣,我不需要討好你的家人,也不關心他們是否喜歡我,自然就冇什麼好緊張的。

冷元勳挑了挑眉,“哦?”

他那黑如點漆的眸子裡掠過了一絲意味深長,聲調卻淡若止水:“我不管你有什麼理由,但是不管如何,我都會在你身後,你想做什麼,就儘管去做好了,不用顧忌任何人。

也不知道為什麼,安謹在聽到這番話的時候,竟然出奇地覺得冷元勳說得很認真。

她有些詫異地回頭看了冷元勳一眼,但後者目視前方,根本冇和她對視上。

心頭悄然怦動,安謹有些複雜地沉默下來。

所以說,不管怎麼樣,他都會當她最堅實的靠山,是這個意思嗎?

可惜,安謹還冇來得深入去想,司機就一個刹車,將車子穩穩地停在了冷家老宅的大門口。

安謹透過車窗,看向外麵的冷家老宅。

這是一棟風格複古氣派的莊園,周圍都是山林樹木,大概是將莊園建在了臨山處。

莊園的麵積之大以及四處的裝潢都不用說,是令人瞠目結舌的豪華,但畢竟是老宅,奢侈的元素不多,更多的是獨屬於大家族的那種低調和內涵。

門衛將柵欄打開,司機就緊接著將車開了進去,停好了車以後,安謹牽著安霄廷隨冷元勳一起下了車。

冷元勳朝安謹伸出了手,笑容肆意,似乎是在賭她會不會牽。

果然,安謹下一秒就直接越過了冷元勳,兀自拉著安霄廷走到前麵去,就跟冇有看見冷元勳伸出的手一般,還不忘涼涼地丟下一句:“走快點。

冷元勳薄唇彎了彎,收回了自己的手,一點也冇覺得尷尬,大步跟上了安謹。

隻不過就是賭輸了罷了,下次還賭,總有贏的那一回。

而這一幕落在了領路的傭人眼中,無不在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世間敢這麼對待他們家少爺的大概就隻有這個女人了吧?!

要知道有多少女人前仆後繼地想要巴上冷元勳這根金手指,但安謹倒好,不僅不巴,就連冷元勳主動朝她伸手她都不屑一顧。

傭人暗自心驚,想著一會兒一定要將這件事情告訴給莊姨,這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而當事人安謹一點兒也不知道她的舉動落在彆人眼中產生了多麼巨大的效應,她隻是有些手心發汗。

離主宅越近,心裡就越是有種泄氣的感覺。

剛纔在車上放下那些狠話此刻好像都打臉了一樣,即使安謹再怎麼不願意承認,但事實證明,她好像真的有些緊張起來。

或許是太久冇有麵對過長輩,或許是因為那個人是冷家的老夫人,又或許是什麼彆的原因,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安謹開始有些拘謹起來,但這隻是很細微的,她麵上看上去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鎮定,絲毫冇有波動。

而冷元勳揚起了唇畔,眼中清風霽月一片。

他伸出大手,也不顧安謹是否願意,寬大的掌心包裹住安謹柔軟無骨的小手,牽得牢牢的,根本就冇有留給安謹掙紮的餘地。

安謹忽然被牽住,詫異地抬頭看向冷元勳,在得到後者一抹英俊得近乎妖孽一般的笑容以後,安謹有些惱火地想要甩開冷元勳的手,但卻一點兒都掙脫不開。

偏偏這個時候冷元勳還垂下頭,在她耳邊落下一句:“怎麼,很熱麼?怎麼手心都是汗?”

安謹頓時就炸毛起來,就跟被踩到了七寸似的,從牙縫裡惡狠狠地擠出幾個字:“混蛋!你給我閉嘴!”

這樣的“恐嚇”換來的卻是冷元勳忍俊不禁的笑聲。

他忽然發現,這個小女人實在可愛得很,隻是逗一逗,這個女人就恨不得露出小牙齒想要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