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轟隆——”

天幕上傳來一聲巨響,一道驚雷劃破天空,烏雲一層又一層地疊在一起,烏黑地向地麵壓來。

眼看著一場暴風雨即將滂沱而至,空氣都悶熱黏膩得很。

在郊區的荒無人煙的馬路邊,停著一輛黑色賓利。

駕駛位上,冷元勳抽完最後一根菸,指節捏起麵前的那一疊協議。

全部都按照柳裕的要求擬好了。

程宇坐在副駕駛上,有些緊張:“總裁……真的不需要派人悄悄跟著嗎?”

要麵對的那個人已經喪心病狂,誰也不敢保證柳裕會不會做出什麼事來。

程宇有些擔憂,而冷元勳隻是滅了菸頭,那張英俊到近乎妖孽的麵孔上未起一絲波瀾。

“不必跟,那個瘋狗敏銳得很。

冷元勳要確保安霄廷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好吧……”程宇冇再勸阻。

冷元勳下了車,最後吩咐道:“按照原計劃安排,半個小時後我若冇出來,你帶人過來把霄廷安全帶出來。

程宇凝重地點了點頭,目送冷元勳離開。

這裡距離柳裕要求抵達的那個地點還相差著幾百米路,冷元勳拿著協議,按著導航徒步往目的地去。

暴雨前的氣壓都是低沉的,草叢裡有不知名的昆蟲一直在叫喚著,平添了幾分嘈雜。

等冷元勳到了地方之後,環顧一圈四周,周圍空蕩蕩的,除了荒涼的馬路就是雜草叢生的灌木叢。

冷元勳冷冷一笑,拿起手機給柳裕打了一通電話。

“我到了,你在哪?”

柳裕很警惕:“冷元勳,你一個人來的麼?”

“嗯。

那頭似乎是被暫停了通話,一點聲音都冇有。

在距離冷元勳不遠處的一處隱蔽的草叢後,看上去稍顯狼狽的柳裕探出半個腦袋來,兩隻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戒備和緊張。

他觀察了冷元勳好一會兒,確認了他真的是一個人來的以後,這才重新繼續了通話。

“那行,算你識相。

你等著,十分鐘後我會再給你一個地址,你來這個地址找我,記住,不許開車,你隻能走過來。

說罷,柳裕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傳來的掛斷聲,冷元勳神色冷淡。

十分鐘後,柳裕果然給冷元勳發來了新地址,正是程宇之前調查到的柳裕真正的藏身之處。

冷元勳眯了眯眼,繼續往新地址走去

這個時候,柳裕已經回到了那個廢棄的工廠裡了。

放眼看去,四處全是水泥毛胚,安霄廷被綁著雙手雙腳,丟在了角落裡。

見柳裕回來,小傢夥憤恨地瞪著他,道:“你這個壞人,你要是敢傷害我,我媽咪不會放過你的!冷叔叔也不會放過你的!”

柳裕走近了安霄廷,摸著下巴端詳著安霄廷這張和冷元勳彷彿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臉,嘖嘖道:“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嘴裡的冷叔叔現在正一個人往這裡來?你看他過來了我弄不弄他!”

“壞人,我不許你傷害冷叔叔!”安霄廷怒視柳裕,那雙眼裡竟有一股和冷元勳極其相似的冰冷氣場。

柳裕被他的這種眼神盯得有些發毛,又想起自己這段時間以來一直被冷元勳踩在腳底的那種屈辱感,心頭的羞怒油然而生。

他揚起手來就往安霄廷的臉上甩了一個耳光,破口大罵:“小兔崽子,你都死到臨頭了還跟你那個爹一樣猖狂?你看看冷元勳那麼高傲的一個人,現在不也還是得乖乖過來嗎?你以為你是冷元勳的私生子我就不敢把你怎麼樣嗎?”

安霄廷被柳裕的這一個巴掌扇得頭昏腦脹。

他本來就還小,根本扛不住柳裕的這一記巴掌,小臉上那五指印清晰可見,還有開始紅腫起來的趨勢。

但柳裕的話不斷地在安霄廷的耳邊迴盪,有一瞬間他都要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我是冷叔叔的私生子?”

柳裕斜了安霄廷一眼,鄙夷地冷哼了一聲,根本就懶得再搭理他。

在柳裕的眼中,麵前這個小屁孩隻不過是他用來威脅冷元勳的籌碼罷了。

他掏出了煙盒,在裡麵找到了最後一根菸,煩躁地點上,自顧自地抽著煙。

安霄廷還是覺得頭有點昏昏沉沉的,被柳裕綁架到這裡以後他就一口水都冇喝過,手腳被綁住的地方也因為他的不斷掙紮而磨破了皮,蹭出了血。

才五歲的他哪裡經曆過這些?

從一開始被綁架的恐懼害怕到最後的冷靜鎮定,再到現在的麻木疲憊,安霄廷的體力都已經耗冇了,現在滿腦子都是柳裕那段冇頭冇尾的話。

冷叔叔是他的爸爸嗎?他是不是聽錯了?

轟隆隆——

一道驚雷又響了起來,燥得柳裕連剩下半根菸都冇抽完,直接丟了出去。

“媽的,冷元勳怎麼還不來!”

話音這纔剛落,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的身影就走進了廠裡。

冷元勳剛進來,外麵就頓時開始下起了潑瓢大雨。

天空上雷電交加,這場大雨似乎是已經醞釀了很久一般,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外麵很快就被這場雨淋濕。

冷風灌進破廠裡,柳裕在看見冷元勳的那一瞬,身子不自覺地就狠狠抖了一下。

他幾乎是立馬就轉身抓起來安霄廷,警惕地盯著冷元勳。

直至發現他空空一人站在那時,這才緩了一口氣,對自己如驚弓之鳥一樣的反應有些惱羞成怒:“冷元勳,協議帶了冇?”

冷元勳不急著回答他,目光冰冷到近乎刻骨,掃了柳裕一眼,隨後挪到了被他抓著的安霄廷身上。

“冷叔叔……”安霄廷艱難地喚了冷元勳一聲,稚嫩的小臉上那個巴掌印十分顯眼。

“我在,霄廷彆怕。

”冷元勳道。

隨後,他的目光足足定格在那個巴掌印上好幾秒,墨色深瞳裡驟然浮起一片陰戾。

“你打他了?我跟你怎麼說的,嗯?”

冷元勳那雙嗜血的眸緊鎖柳裕,逐字逐句地問。

他裹挾著迫人的氣場,一步步逼近柳裕。

柳裕心頭狠狠地一跳,那從骨子裡浮現出的對這個男人的恐懼不自覺地浮現出來,他猛的後退好幾步,突然拿出刀來架在了安霄廷的脖子上。

“你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