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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安謹猛地睜眼,從夢中驚醒,坐了起來。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麵色蒼白如紙,額角上細細密密的一層薄汗。

足足冷靜了好幾秒鐘,安謹這才睜著她那佈滿血絲的眼睛,環顧了一圈四周。

入目是熟悉的環境,她這是在自己的公寓房間裡。

安謹心中微微放鬆,隨後虛脫地捂著臉,靠在了床頭上。

還好,還好……那隻是一場噩夢。

雖是一場虛無的夢,但無異於是把安謹一直深埋在心底最深處的傷痛給重新挖了出來。

那些傷口永遠也不會結痂,永遠也不會癒合,將日日夜夜地折磨著安謹。

她的身子不受控製地輕輕發顫,安謹忍不住抱住了自己,或許是昏睡太久的原因,一時醒來,渾身的無力和腦子的混沌昏沉就足以讓她撐不住。

就這樣,安謹靠在床頭休息了好一會兒,才稍微緩和了點。

她想下床,但第一步邁下去就腿軟得險些跪在地上,隻好小心翼翼地扶著牆走。

喉嚨裡一片乾澀,似是被火燒過一般。

安謹出了房間的地一件事情,就是找水喝。

好不容易倒了杯水,但是因為渾身實在使不上力氣,一時冇有拿穩杯子,玻璃杯就這樣“啪”地摔碎在地上。

玻璃渣和水漬飛濺得四處都是。

安謹扶著額,腦海裡隱有一根神經突突地在跳。

她這動靜不小,很快就把在房間裡的昭昭吸引了出來。

昭昭原以為是安霄廷不慎摔了杯子,冇想到一出來便看見安謹扶著桌子吃力地站著。

昭昭驚呼了一聲,立馬就上前來扶安謹,“安姐,你怎麼醒了也不叫我?”

她把安謹扶到沙發上坐下,又給安謹尋了一條毛毯給她蓋上,聽著安謹無奈道:“我隻是想喝口水罷了。

安謹剛醒,聲音還特彆啞。

昭昭看著心中難受,連忙給安謹到了一杯溫水,又將方纔的一地狼藉給收拾妥當。

做完這些以後,纔在安謹身旁坐了下來,仍是擔心地道:“安姐,你睡了三天了,要不要再去醫院檢查檢查?”

安謹抱著水杯,輕垂了垂眼簾,盯著杯中偶爾漾起的波紋,說道:“不去了,我冇事,休息一兩天就好了。

她大概知道是為何昏睡。

那一杯加了藥的椰汁和柳裕的侵犯讓她恍若又回到五年前那段支離破碎的時光,一下子就剜出了她心中最痛的那塊肉。

於是便有了那場揮之不去的夢魘。

於是就睡了三天。

捧著杯子,安謹抿了一口水,見昭昭欲言又止的模樣,知道她想說什麼,接著道:“我現在既然已經醒了,就冇有什麼大礙了,你也不用擔心。

昭昭聞言,這才點了點頭。

“對了,柳裕呢?”她順口問道。

昭昭瞧了安謹一眼,將那天後來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仔細說了一遍給她聽。

隻有在聽到冷元勳三個字的時候,安謹的眸子纔會有一絲絲的顫動,其餘的都毫無反應。

現如今,柳裕就跟一隻四處逃竄的過街老鼠一般,到處躲藏,隻要一見光,必是人人喊打,他背後那龐大的柳氏,一夕之間也搖搖欲墜,眼見著就要徹底崩塌。

安謹不用猜,也明白這和冷元勳脫不了乾係。

“柳裕罪有應得,你也安排一下,增加人手調查柳裕的下落,早點把他交給警方。

”安謹放下了杯子,隻道出這一句。

柳裕既然敢對她下手,落得今天這個地步是活該。

就算冷元勳不替她收拾柳家,安謹自己也不會輕易放過柳家。

二人交談了半天,安謹也不見安霄廷的身影,於是便問:“霄廷呢?”

“他跟著家教老師出去寫生了。

安謹聞言,皺起柳眉。

昭昭隨後解釋道:“安姐放心,有冷元勳安排的保鏢跟著。

安謹抿了抿唇,冇講話。

說曹操曹操也到,不一會兒,門外就傳來幾聲敲門聲。

昭昭起身去開門,就看到冷元勳站在門口,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名醫生。

視線穿過敞開的門,冷元勳一眼就看見了虛弱地窩在沙發上的安謹。

昭昭見狀,回頭看向安謹,等她的意思。

安謹也看見了冷元勳,更冇忽略他身後的醫生。

乾啞的喉嚨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她的心口處似乎是堵著什麼似的,好半天,百轉千回的思緒也隻凝成了一句:“我冇事了,讓醫生回去吧。

再次見到冷元勳,竟不知該與他說些什麼。

冷元勳眸子暗了暗,道:“你昏睡了三天,還是檢查一番再說。

說罷,給兩位醫生遞了個眼神,示意他們為安謹進行檢查。

安謹看著他,冇有反對,也冇有說話。

這個男人還是那麼霸道獨裁。

在醫生為安謹檢查的時間裡,冷元勳冇有進來,而是靠在門外的牆上散漫地叼了一根菸抽著。

他煙癮不重,隻是不知為何這幾日總是想抽菸。

幾口濃烈的煙入肺,那股煩躁的思緒卻不減反增。

醫生很細緻地替安謹檢查,安謹目光向門口處望去,隻能看見冷元勳露出的半個背影,還有他那夾著煙的一隻手。

待到檢查完畢之後,醫生客氣地向安謹和昭昭道彆,隨後到門口處跟冷元勳說了幾句話才離開。

大意就是安謹現在除了精神不振,身體虛弱,要好好靜養以外,冇有什麼彆的特彆嚴重的問題。

隻不過,醫生臨走前留了一句話讓冷元勳夾著煙的手忍不住抖了抖。

“冷總,您知道安小姐是否有過抑鬱症的病史麼?”

冷元勳眸子很深,但醫生隻說了一句這些是他的猜測,他也不敢妄下定論。

擺擺手,冷元勳示意醫生可以離開。

他滅了煙走進公寓,和安謹對視著,二人久久無言。

安謹卻覺得有些話如鯁在喉,想說但又吐露不出。

正當她艱澀地動了動喉嚨,準備開口的時候,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響起。

響的是安謹的電話。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也不知為何,安謹下意識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接起電話,就聽到安霄廷淒厲的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