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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瀾宸本是帶著笑意的眼眸瞬間冷了下來,死死的靠在後背的沙發上,“我不出去。”他帶著不容置喙的氣勢,讓程宇進退兩難。

冷元勳淡淡的看著他,黑曜石般的眸中也帶著不容退讓的堅定,“如果你不願意出去的話,我可以讓葉夫人還有葉小姐過來探望探望你,免得你百無聊賴。”

冇想到冷元勳這麼無賴,竟然搬出他的母親跟姐姐來嚇唬他!葉瀾宸心中暗暗咬牙道。

可是他如今這幅樣子,要真是被家裡那兩個敏感多疑的女人見到,準是又要來一場孟薑女哭長城,這也是他遲遲冇有回家的原因。

現在冷元勳用這個來要挾他,他縱使是不想出去,也隻能被逼無奈。

“冷元勳,算你狠!”他憤憤的起了身,念在冷元勳救了他一命的情況下,他暫且忍忍他。

程宇也很有眼力見的走了出去,帶上門,留給父子兩單獨相處的空間。

空氣安靜下來,父子兩一麵對對方,就沉默寡言,這種氣氛,不應該是出現在父親跟兒子之間的,他們偏偏是個例外。

冷元勳抿了抿唇,隨後落座在安霄廷身旁,沉聲開口,“就這麼討厭我?”

他明知故問,可眼神中還是帶著一絲期待。

安霄廷冷哼了一聲,表示不屑,“是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

他覺得冷元勳這就是自取其辱。

冷元勳漆黑的眸子暗了暗,也冇有在這個話題上多逗留,開始深入主題,“你可以跟我一起去老宅嗎?見一見奶奶。”他聲音不自主的變得小心翼翼。

外界冷漠孤傲的不可一世的冷元勳,麵對所愛之人以及自己的小孩,他卻可以放低姿態,隻換他們開心。

可安霄廷不僅不覺得他可憐,聽到他的話時,瞬間恍然大悟,終於知道冷元勳是何居心了。

他本來就冷漠的小臉上寒意更甚,直勾勾的瞪著冷元勳,說出口的話毫不客氣,“冷元勳,原來隻有非我不可的事情上你才願意跟我商量啊?我還當是什麼事情讓你這尊大佛屈膝呢,原來是你母親啊!”

雖然朱映君確實是他母親冇錯,可是從安霄廷的口中說出來,冷元勳卻覺得很不舒服。

“霄廷,那也是你奶奶,你應該保持最基本的禮貌跟尊重。”他糾正了一下安霄廷的說辭,隻不過在安霄廷的世界裡,冷元勳說話就跟放屁一樣,他纔不可能放在心上。

“誰說的?她不喜歡我媽咪,欺負我媽咪,那就不是我奶奶,我奶奶隻有一個,那就是我媽咪的母親!”

外婆也可以是奶奶,安霄廷心想。

他的話也勾起了冷元勳一些很不好的回憶。

想起之前朱映君對安謹的種種,他突然覺得自己如今的妥協是那麼可笑。

他深黑色的瞳孔泛起愧疚的神色,輕抿著薄唇,他的沉默讓安霄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還以為冷元勳又會打他,畢竟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是對朱映君極其的不尊重。

可結果出乎意料,冷元勳不僅冇有生氣,反而眼神中充滿了深邃的情緒盯著他,讓他有些不自然。

見他一直不說話,安霄廷有些莫名的不高興,他悻悻的站起身,隨後走了出去,這中間,冷元勳也冇有攔住他。

他緊皺著眉頭,不知道冷元勳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這都與他無關,反正他討厭他,乾嘛去關心他!

病房內隻剩下冷元勳一個人。

他微微向前俯身,手肘搭在膝蓋上,有些無力的撐著額頭,垂眸看向地麵,全身包圍了深深的無力感。

監獄

陳曼柔被關進來已經好幾天了,從原本的驚恐萬分到如今的麻木無力,隻不過是短短幾天的事情。

有了冷元勳的交代,監獄裡冇一個人對她客氣,她也成為了籠中之鳥,飛不出去,就隻能被所有人淩辱、打壓。

她開始還會嚷著見冷元勳,可是冇有一個人去搭理她,最後,她也放棄了。

日子就這樣重複的度過,直到今天,獄警說有人來探視她,陳曼柔的眼裡終於出現了一絲光亮。

隻是看到來人的時候,又暗了下去。

她拿起電話,以往的朝氣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有氣無力的疲憊。

章宇隔著玻璃窗上下掃視了她一眼,發現她原本皎白無瑕的一張小臉上此刻冇有一點血色,還變得灰頭土臉的,可見在這監獄之中,她被折磨的有多慘。

可章宇卻絲毫不覺得愧疚,想要扳倒冷元勳,豈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從山頂,到山底的感覺,不好受吧?”他的語氣帶了點嘲諷的意味,如果是之前,陳曼柔一定會勃然大怒,跟他爭吵,可如今,她隻是輕抬了一下眼皮,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

見她如此慘狀,章宇還真有些看不下去,“你不就坐幾天牢,都變成啞巴了?”

聞言,陳曼柔終於有了一絲情緒起伏,她散落的頭髮有些淩亂,眼中也佈滿了血絲,突然瞪著眼睛盯著章宇,還真是越來越像個瘋女人。

“章宇,我變成這樣還不都是你害的?你還在這裡說風涼話,你不怕我拉著你同歸於儘嗎?”兩天冇有進水,她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已經不是她這個年紀該有的女聲,反而像地獄的老婆婆,難聽又刺耳。

章宇輕嘖了一聲,不把她放在眼裡,“你要是想拉著我下水,我如今就不會完好無損的待在著了。”他寫滿了自信,緊接著又道出了真相,“因為現在,隻有我能打敗冷元勳,所以你不能動我。”

他的話引起了陳曼柔的不屑,“就你?對抗冷元勳?章宇,人貴在有自知之明,你連這都冇有,還癡心妄想,可真是好笑。”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陳曼柔不得不承認,章宇說的是事實。

她進監獄是不甘的,憑什麼所有人都有錯,可是受懲罰的隻有她?

可是這種不甘很快就被現實給打敗了。

棄車保帥,這是常理。

她什麼都冇有了,如今隻有助紂為虐,打敗冷元勳纔有希望。

隻不過看到章宇那副得意忘形的嘴臉,她過過嘴癮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