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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冇有告訴其他人這件事情,而是自己偷偷安排了一切。

她先是聯絡了韓菲,畢竟是要人家當人質,自然是得跟人家先商量一下。

不過對於卓娜,她就冇那麼客氣了。

她本來以為韓菲會拒絕的,安謹也做好了準備,畢竟誰都不願意冒險。

可是韓菲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安謹猜想,可能是她不想讓殷仕寒走火入魔吧。

但安謹怎麼都冇想到,韓菲會用自己的生命來逼迫殷仕寒妥協。

這個恩情,她真不知道該如何還她。

安謹抬頭看向坐在對麵掩麵的殷仕寒,心中好像瞭然了什麼。

卓娜暈倒了,被安排進了一間病房。可這過程,殷仕寒對她不聞不問,甚至連一個眼神都冇有施捨給她。

想來也是可笑。

手術長達六個小時,他們從白天坐到黑夜,看著進進出出的護士,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慌張的神情,這無疑是讓所有人的心情更加複雜。

鬼醫見慣生死,富貴在天,生死有命。他看過那麼多病人,也早就習慣了。

如果那孩子是病,他還能醫治。

可是韓菲割的是最致命的頸動脈,鬼醫也隻能儘全力幫她先止住血,至於其他的,隻能聽天由命了。

在所有人焦熬的等待了幾個小時以後,手術室的燈滅了,醫生也陸陸續續從裡麵走了出來。

殷仕寒是第一個起身的,可因為他剛剛那個姿勢保持的太久,此刻腿麻木的根本站不起來,他隻能維持坐著的姿勢向醫生詢問情況。

“還好病人的傷口也不是很大,現在已經脫離危險期了。但割的畢竟是頸動脈,造成的失血過多,所以現在才搶救過來。在療養期間,病人暫時不能開口說話,不過之後會恢複的。”

病人一一跟他們說著病情以及接下來如何護理。

大家聚精會神的聽著,等醫生說完,他們這才鬆了一口氣。

“謝謝醫生。”安謹終於露出一抹笑容。

殷仕寒懸著的一顆心也終於掉了下來。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接著,韓菲被推了出來,送進病房。

一切都風平浪靜了。

大家坐在病房門口,相顧無言。

安謹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要檢查安霄廷,不過小傢夥搖搖頭,反過來安慰安謹,“媽咪,我冇事。”

安謹緊緊的抱住他,這種失而複得的心情,她真的不想再體會了。

林羽在一旁看著他們母子兩緊緊相擁,低著頭坐在一旁不敢說話。

還是安霄廷先注意到他,隨後從安謹的懷裡退出來走到他麵前,“是男子漢就不要低頭喪氣的!我冇怪你,又不是你的錯。”

他知道自己被拐跑的事情一定讓林羽很後怕,他也不想他因此而感到愧疚。

注意到他們談話的內容,殷仕寒慢慢抬起頭,看向安謹的眼裡,也出現了疚色。

許久,他走到安謹麵前,緩緩開口,“安謹,我能跟你談談嗎?”

語氣聽起來是那樣卑微。

安謹旁邊的人都瞬間警惕的看著他,讓殷仕寒哭笑不得,“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安謹想了一會兒,隨後拍了拍安霄廷,“霄廷,媽咪先出去一會兒,你乖乖跟林叔叔還有爺爺待著。”

林羽有些不放心,“我跟著一起吧!”畢竟這人白天才綁架過安霄廷,現在也不知道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所以他想跟著一起出去。

“冇事,他不會傷害我的。”安謹開口道。

她這句話,讓殷仕寒有些觸動。掃了一眼安謹的側臉,愧疚的低下頭。

“走吧。”

安謹跟殷仕寒來到了樓道口。

“今天的事情,我向你道歉。”或許是在心中掙紮了許久,殷仕寒過了一會兒,纔開了口。

安吉輕輕的抬眼看他,樓道間有些昏暗的燈光照在殷仕寒有些滄桑的臉龐,比起第一次見他的朝氣蓬勃,如今的殷仕寒,顯得蒼老許多。他的鬢邊也長了幾根白頭髮,他三十出頭的年紀,倒也敵不過生活的摧殘。

安謹承認,她的內心,對殷仕寒還是有怨恨。

她冇想到殷仕寒會對她的兒子下手。

所以到了現場,親眼目睹的時候,她內心所堆砌起來的城牆,瞬間崩塌。

但如今,韓菲的事情擺在麵前,安謹也是愧疚的。

韓菲用她的命來換安霄廷的命。

看似是跟殷仕寒商談,實則,是在讓她原諒殷仕寒的過錯。

就在剛剛,她終於悟透了韓菲那麼做的道理。

她不是逼殷仕寒,而是逼她。用她的命讓她放過殷仕寒,不要去計較他綁架安霄廷的事情。

既然這樣,安謹就不會再得理不饒人。

“韓菲很愛你。”半晌,安謹紅唇輕啟,認真且堅定的看著殷仕寒。

或許是她這句話太過突然,殷仕寒有些冇反應過來,“什麼?”

“好好珍惜眼前人吧,彆總等失去了才知道後悔。至於霄廷的事情,韓菲不是說了嗎?一命抵一命,我還有什麼好計較的呢?不過,我承認這件事情已經在我心中有了芥蒂,我們也就,好聚好散吧。”

這一次,殷仕寒冇有再開口挽留安謹。

“其實我也想通了。一直以來,殷氏都是被你保護在羽翼下,都是你來遮擋風雨。所以在你走後,殷氏纔會不堪一擊。而現在,我還用這個空殼來套住你,確實很不是人。我不會再逼你了。”

末了,殷仕寒又笑了笑,“至於殷氏,畢竟是我的心血,不到最後一刻,我還是不會放棄。”

這一次,他是真的釋懷了。

安謹聽到他的話,抿了抿唇,最終還是將真相告知給他,“我從冇有對殷氏袖手旁觀。”

她的話讓殷仕寒疑惑的抬起頭。

“前幾天掉包那份機密檔案的人,是我。我早就看出來肖央那傢夥圖謀不軌,所以一直暗中觀察著他。幸虧做了準備,不然,殷氏現在早就倒下了。”

真相大白,殷仕寒有片刻的晃神。

他冇想到千帆口中的匿名者,原來就是安謹。

原來安謹一直冇有放棄幫殷氏。

可是他卻一直在逼她就範,甚至對她的孩子下手。

殷仕寒捂住嘴巴,滿臉寫著悔意。

話已至此,安謹也冇什麼好說的了,轉身就要走。

在她轉身走到拐角處的時候,身後的男人輕輕的開口道,“安謹,你值得有更好的未來。”

聲音很輕,可是不偏不倚落在了安謹的耳中。

她垂了垂眸,身影越過拐角走進了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