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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謹走後,靳陳哲的辦公室再次恢複了靜,死寂一樣的靜。

但並冇有持續多久,很快程宇就神色複雜地進來了,“總裁……”

他也是才聽說安謹硬闖冷氏以後才火速趕過來的,可惜還是晚了一步,安謹都已經走了。

程宇額角掛著冷汗,都不知該如何安慰自家總裁纔好。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尷尬,過了許久之後,還是冷元勳開口打破了沉寂。

“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程宇搖了搖頭,答道:“總裁,我們查不到……”

明明知道這件事情是一個局,還存在幕後黑手,但他們……就是查不到。

這是一件細思極恐的事情。

果然,冷元勳眯起了那雙銳利的鷹眸,狹長的眼中散出點點殺意。

查不到三個字代表著很多。

在這整個雲城裡,就冇有任何一股勢力是能夠徹底擺脫冷氏,讓冷氏無法查到的。

所以……

程宇硬著頭皮,道:“我們還需要繼續追查下去嗎?”

冷元勳打了停的手勢,惜字如金,語調微冷:“不必了,彆白費功夫。

既然人家刻意隱瞞,不想讓他知道,那麼再繼續追查下去也毫無意義。

因為查不到。

“是。

”程宇應了下來,然後又道:“我已經安排人在扯下報道了,估計今天之內就可以全部完成,但是……報道已經發過了,不少人都看過……”

說到這裡,程宇閉上了嘴。

因為他看見冷元勳的麵色越來越沉鬱。

而他話中的意思也十分明顯,報道可以全部都撤下來,但是這件事情的影響已經造成,這是不可逆的。

那麼多人都已經見過報道,冷氏就是再手眼通天,都做不到一夜之間把那麼多人的嘴給封上。

也就是說,安霄廷的存在,已經徹底暴露完了。

現在撤報道也隻能保證將影響降到了最小,而抹殺不掉人們已經知道他冷元勳有個私生子的事情。

“你出去吧。

”冷元勳唇角緊抿,眼裡有沉沉一層暗色,讓人看了不禁心驚。

程宇點了點頭,很快退出了總裁辦公室。

偌大的辦公室,頓時就陷入了沉寂之中。

冷元勳往後靠,靠在了椅背上,疲憊地閉上了眼。

腦海裡飛速閃過許多楨畫麵,最終都停留在安謹帶著安霄廷出現在他麵前時母子二人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會心笑容上。

戳心了。

現在敵在明,他在暗,眼看著已經把安霄廷和安謹牽扯進來,冷元勳一顆心就久久無法平靜下來。

劍眉始終緊鎖著,他再睜眼時,漆黑的眸裡有細細的紅血色,竟平添了幾分不明顯的頹廢。

“鈴鈴鈴……”

一道刺耳的鈴聲劃破辦公室的寂靜。

冷元勳放在桌麵上的手機響了,手機螢幕上跳動著三個大字:“朱女士。

冷元勳眸光微深,又恢複了那副斯文高冷的模樣,他拿過電話,按下了接聽鍵,卻冇有開口。

電話那頭的人也冇開口。

就這麼僵持幾秒鐘之後,對麵那天率先傳來了一道妥協的歎息聲。

隨後,有一道略顯無奈與滄桑的聲音說道:“元勳,你還要和我置氣多久?”

冷元勳麵色不改,麵上不帶任何情緒,像是深夜的薄霧,又涼又輕,讓人琢磨不透。

他喉結顫動,但語氣卻是淡淡的:“母親,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是了,這位打來電話的“朱女士”,是他的親生母親,冷氏的當家主母。

朱映君話裡帶著苦澀:“報道我已經看過了,為什麼這麼大的事情,你不肯告訴家裡呢?你還準備怨我多久?”

冷元勳冇說話,那握著手機的指節微微收了收。

麵對冷元勳的沉默,朱映君也不拐彎抹角了,直說:“看樣子孩子已經不小了,有四五歲了吧?那個女孩兒倒是麵生的很,什麼時候帶回冷宅,我們見一見吧。

說到這裡,冷元勳有反應了。

他薄唇輕啟,吐出二字:“不了。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卻不容置疑。

電話那頭,朱映君來了怒氣,揚聲就道:“冷元勳!因為那件事你還在怨我情有可原,但這件事情關乎冷家的血脈,由不得你胡來!你若是不願意讓我孫子來見我,那我就隻能自己想辦法了!”

“母親,您覺得,我若不想讓他們見您,您能有什麼辦法?”冷元勳不緊不慢地說道。

“你……放肆!”

看著像是朱映君在步步緊逼,殊不知,真正被逼得冇辦法的人還是她朱映君!

朱映君被冷元勳的態度氣到,聲音一下子就蒼老了很多,甚至帶上了些無奈:“元勳,這麼多年了,你到底要懲罰我到什麼時候?”

“我隻是想見一見那個孩子,他畢竟是我冷家的骨肉,若是讓他流落在外,這讓外人如何看待冷家?”

冷家為雲城的名門望族,受不得這種抹黑。

冷元勳眯了眯眼,冇有第一時間說話,而是從口袋中摸出了煙盒,挑了一根菸來叼著。

“啪嗒”的一聲,打火機上竄出一道火苗,瞬間點燃了菸頭,火紅的菸頭發亮,紮眼得很。

“母親,我不會讓我的兒子流落在外太久。

”這算是他對冷家的一個保證。

畢竟,他原本就冇有打算讓安霄廷真的就跟著安謹過一輩子。

安霄廷是他的兒子,安謹是他的女人。

他總有一天會讓這兩個人都呆在他的身邊。

聞言,朱映君放了放心,語調也緩和了許多,“那就好……元勳,你爸爸走了這麼多年,他唯一的願望就是讓冷家後繼有人,你就當是成全了你爸,將那個孩子帶回來給我看一眼吧?”

“我不做什麼,我隻是想看看那個孩子,可以嗎?”

朱映君近乎請求。

深吸了一口濃煙,白色的霧噴吐而出,繚繞在冷元勳的麵孔之上,模糊了他的五官和神情。

良久之後,朱映君總算聽來了一句低沉沙啞的“好”字。

朱映君欣喜,甚至都激動得尾音輕顫,她連聲說道:“好,好……對了,那個孩子,他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