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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娜咬了咬下唇,示弱道:“我知道我錯了嘛,我不應該去找安謹鬨事,但是我實在害怕她真的帶著那些員工回來了,這比打我臉還難受,老殷,你能理解我的,對吧?”

一根菸抽完,殷仕寒將菸頭按滅在了菸灰缸裡,扭頭就問:“你有什麼問題不能先問我麼?你非要去找安謹?!你知不知道隻要她現在離開殷氏,和殷氏反目成仇,她隨時都能重創殷氏?!”

殷仕寒太瞭解安謹了,他也十分明白安謹是有多麼瞭解殷氏集團。

殷氏是安謹一路看著走到了現在這個位置的,安謹也清楚殷氏的太多弱點。

她可以離開殷氏,但是殷仕寒怕就怕在她會帶著殷氏的弱點投靠殷氏的死敵,這對殷氏來說將會造成巨大的風險。

卓娜被殷仕寒這麼一罵,委屈之餘,還幽怨地吐出一句:“我知道我也有錯,但是殷氏是你的,你為什麼要這麼被動?”

“老殷,怎麼弄得好像你也在天天看著安謹那個女人的臉色一樣。我就不明白了,安謹要麼就老老實實留在殷氏裡,給我們賣命,要麼我們就處理掉她,否則就按她這麼犯賤的樣子,肯定會報複我們的。明明很簡單的事情呀,怎麼就複雜化了?既然已經用不到她了,我們現在直接解決掉安謹這個隱患不就好了嗎?”

卓娜的話讓殷仕寒的眸子深了又深,那黑漆漆的眼睛中劃過一抹震驚和意外。

殷仕寒有幾分匪夷所思地盯著卓娜,那入骨的目光彷彿要刻在她的身上一般。

卓娜本能的感覺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臉,略有幾分心虛,“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殷仕寒隻是深深凝望著她,心底諷刺地開了一個口子。

他冇有想到,如此凶狠惡毒的解決辦法居然能從卓娜的口中說出。

終究還是他低估了麵前的這個女人。

歸根到底,身為一隻狡猾的老狐狸精,殷仕寒不可能冇有想到卓娜想的這個辦法,但對方畢竟是安謹,先不說他還冇有十全的把握可以成功,一旦失敗,還會打草驚蛇,那麼到時候他即將麵對的就是安謹瘋狂的反撲,這是殷仕寒萬萬承擔不起的。

這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便是,殷仕寒和安謹畢竟也這麼多年的上下級關係了,殷仕寒還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萬事留一線總是好的。

但是卓娜說的也有幾分道理,現在不是留不留一線的問題了,現在是安謹的存在已經變成了一顆定時炸彈,殷仕寒成日吃不好睡不好,就生怕這顆定時炸彈炸掉。

如果說,真的把安謹神不知鬼不覺地給解決掉了……

殷仕寒想到這裡,眸光不禁變得幽深起來,一股殺意逐漸從心底溢位,纏繞在了心尖上。

卓娜端詳著殷仕寒沉默不語的神情,察覺到自己的話或許起到了一定作用,心中暗喜,立馬趁熱打鐵道:“老殷,不如你就把這件事情交給我舅舅去做,反正他跟安謹那個賤人死對頭這麼多年了,一定恨不得弄死她。”

“退一步來說,就算是哪天東窗事發了,我們也可以把責任全部都推倒他的身上去,我們自己好全身而退不是嗎?”

平日裡一竅不通的卓娜在此刻貢獻陰謀詭計倒是挺有一套,殷仕寒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反問:“那可是你舅舅,你就這麼忍心把他給推出去?”

卓娜心頭緊了緊,柔柔弱弱地伏在了殷仕寒的懷中,低聲說道:“那他也隻是我的遠方舅舅嘛……比起他,我更在乎的是你,是我們兩個之間的未來……”

感受著懷中溫軟似無骨的女人,殷仕寒喉結一滾,他閉了閉眼,滿腦子都是學生時代時卓娜那青澀純真的女神麵貌。

那個時候的他還隻是一個一無所有的**絲,隻能天天幻想著可以和卓娜有一個未來。

現在這個“未來”,從卓娜自己的口中說出,輕而易舉地就在殷仕寒平靜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未來……好一個未來……

今天所有對於卓娜的怒氣都在這一刻消散,殷仕寒摟緊了她,輕嗅著她身上的淡淡芳香,鬼使神差的,他便說道:“好,就依你說的做……借你舅舅的手,除了安謹,到時候,我就娶你,你就留在家裡做好我的殷氏太太。”

卓娜聞言,眼眸瞬間一亮,激動不已,但還是很剋製地收起了自己的興奮和得意。

事實上,她早就已經看肖總經理不爽了……那個又老又肥的男人,油膩得不行……

卓娜每次想到那個肥頭大耳的男人趴在自己的身上行那些變態的癖好時,她都覺得渾身惡寒,現在踩著這個墊腳石,她終於又找到了更好的歸宿,也是時候擺脫這個“舅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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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滿紅似火的楓葉路上,一個女人低著頭走過,她把頭埋得很低,還戴著一定鴨舌帽,不時抬起手來壓一壓帽子,把帽子壓得更低,試圖遮擋住自己的臉,不讓他人看見。

這條兩旁都種滿了楓樹的小道上冇有人,旁邊隻有一張石頭椅子,風一吹來,卷著滿地的楓葉四處跑,蕭瑟又冷清。

女人來到石椅子上坐下,仍然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就這麼呆坐著許久許久,直到最後,才微微地抬起了頭來,露出了那張還有幾分發紅浮腫的臉。

西婭雙眸無神,也不知是因為微調了眼睛的原因,還是她真的心如死灰般平靜,總之,從前那雙靈動的眸子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灘死水,快要發臭的死水。

嗯,她整完容了,這裡是她從小長大的小鎮,這篇楓林,是初次見到冷元勳的地方,也是她噩夢的開始。

她頂著一張不屬於她的臉,又回到了這個地方。

冇有老鎮長和福利院院長還有鄰居們的相迎,隻有西婭一個人孤零零的。

她是偷偷回來的,現在的她見不得光,就像是過街老鼠一樣,去哪兒都要偷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