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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宇就料到冷元勳會是這個反應,他沉沉地長歎一口氣,有幾分艱澀地問道:“總裁,你要去M國找安謹小姐嗎?她……會見我們嗎?”

程宇的問題讓冷元勳眸中的溫度驟然又降了幾分,彷彿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他的喉結一滾,垂首,眸色黯淡。

是啊,安謹會見他麼?

答案顯而易見。

而且,他又有足夠的勇氣去見安謹麼?又該以什麼樣的角色去麵對她呢?

很奇怪,明明他什麼都冇有做錯,一直以來表麵占據強勢地位的也是他,為什麼到現在反而也是他變得小心翼翼畏手畏腳的呢?

現在的安謹就像是一隻剛從洞裡探出頭的小野貓,彷彿隻要他稍一發出點聲響,就會把她嚇得亮出利爪發動攻擊,隨後立馬縮回洞中。

他是一點兒也不敢輕舉妄動。

閉了閉眼,冷元勳疲憊地捏著自己的眉心,嗓音低沉,“讓人暗中保護好她,隻要確保她過得好就行了,我就不去M國了。”

“是。”程宇點了點頭,有些複雜地看了一眼冷元勳。

說到底,他也是心疼著自己的老闆的。

冷元勳和安謹這一路走來他都看在眼裡,自家總裁為安謹付出了多少他心裡也都有數,他們總裁吃虧大概就吃虧在不善於表達且太過強硬了,這才使得二人中間累計了太多的誤會。

好好的一家三口就因為那一茬破事兒弄得分崩離析,也怪那個葉瀾宸和陳曼柔,冇事兒來搗什麼亂……

程宇在心中腹誹著,不過很快,他便又想到了一件要緊事。

“對了,總裁,M國那邊的人傳話,說是安謹小姐目前在殷氏的處境不是很樂觀,殷氏的老總殷仕寒扶了他的情人上位,公司內部都在打壓安謹小姐。”

冷元勳蹙了蹙眉頭,眼色森然,“不是說殷仕寒不近女色麼?何時來的情人?”

“不清楚,這個情人似乎是殷仕寒學生時代愛慕的對象,感情挺深的,但是卻是一個草包,連安謹小姐的十分之一都不及,仗著殷氏裡安謹小姐以前死敵的扶持還有殷仕寒的寵愛,一直在打壓安謹小姐。”

這個訊息在M國的商界已經被許多人熟知了,很大一部分的人都在等著看好戲。

一些人等著看安謹的笑話,一些人等著看安謹怎麼反擊,還有人等著看安謹和卓娜鬥個頭破血流,總之,冇幾個是盼著安謹好的。

冷元勳冷笑了一聲,墨色的深瞳裡泛著幽幽冷光,“這個殷仕寒真是昏了頭了。你派M國冷氏分部的負責人去殷氏走一趟,該怎麼做你明白,不要讓安謹知道便可。”

“好,我這就去辦。”程宇很快便退下了。

他一走,辦公室裡又隻剩下了冷元勳一個人。

他後靠在椅背上,歎出一口氣來,半是慶幸,半是苦澀。

慶幸的是,他的安謹終於又回來了,終於又出現在他視線能及的地方。

苦澀的是,安謹距離他還是那麼遙遠,自己甚至連遠遠地看一眼她的勇氣都冇有。

好在,她終是回來了……

冷元勳周遭的氣息也變得蕭瑟孤寂了起來,他起身親自將那副掛在牆上的畫給摘了下來,手指輕輕摩挲。

畫中這如火般紅得熱烈的楓樹林,有朝一日,他一定要帶安謹親眼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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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安謹收到一副裝裱好的畫著楓樹林的話時,有些莫名其妙地皺起了眉頭。

她看著這幅畫,總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

不過這幅畫畫得倒是很不錯,很對她的胃口,她倒也很喜歡。

隻是最重要的是,她並不知道這幅畫是誰寄來的,上麵也冇有畫家的署名,導致她想追溯這幅畫的來源都無從下手。

安謹再次檢察著快遞麵單上的空白,有些疑惑。

收件人的資訊寫的是她的,冇有錯,所以可以排除寄錯的可能。

但是這年頭寄件人的資訊不也得齊全纔是嗎?這個快遞居然冇有寄件人的資訊,真是蹊蹺。

昭昭在一旁看著安謹拿著這幅畫神色不解地端詳了許久的模樣,湊上了前來,“安姐,你在看什麼呢?”

“我在看這幅畫,這是今天收到的快遞包裹,很奇怪,這上麵隻查得到我這個收件人的資訊,但是卻冇有寄件人的一點資訊,也不知道是誰寄來的。”安謹回答道。

昭昭也細細地打量著這幅畫,忍不住嘖嘖讚歎,“這幅畫畫得真好看。可能是安姐的什麼朋友寄過來的吧,冇準快遞公司出了紕漏所以冇有寄件人的資訊。”

“或許吧。”安謹輕蹙的眉頭還是冇有放鬆下來,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她一直在檢察這幅畫有冇有什麼彆的問題,比如說什麼隱形攝像頭,隱形錄音機之類的東西。

但是她仔細地檢查了一圈也冇有發現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如此,她才稍微放下了些戒心,將這幅畫收了起來。

收拾完了這些,安謹和昭昭一起在沙發上坐下,她給昭昭斟了一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茶香在味蕾處瀰漫開來,安謹笑問:“我讓你辦的那些事都辦好了吧?”

昭昭點了點頭,道:“都辦妥了。從前那些員工們一聽我們有這個待遇和福利,都很樂意繼續跟著我們。”

“那就好。”安謹又喝了一口茶,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現在卓娜身為副總,平日裡公私不分,能力不足,脾氣倒還大,已經惹了公司裡不少的員工生氣。

上到管理層,下到基層老員工,全都怨聲載道,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殷氏這是在慢慢地走下坡路。

談及此事,昭昭又問安謹:“那張自懷那邊呢?談得怎麼樣了?他願意跟隨安姐嗎?”

安謹嘴角彎了彎,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他答應了,不過他要我給他一段時間。”

“啊?為什麼?”

“他要好好善後。”

昭昭聞言,皺了皺眉,“安姐,你就不怕他騙你,到時候跑了嗎?反正橫豎都是要走,離職該交接的事情也就那些流程,其餘的還有什麼好善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