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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龍頭依舊開著,冇有關上,水嘩啦嘩啦地流下,早就浸滿了整個洗手池,溢位來的水流得到處都是,甚至打濕了安謹的衣服。

就這麼持續了幾分鐘時間,趙泱泱的動靜越來越小。

安謹甚至都要懷疑這個女人就要被自己這樣淹死在這裡了。

安謹的理智被慢慢抽離。

彷彿有著一聲聲邪惡的聲音再不斷地叫囂著:“就這樣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就可以為你爸媽報仇了!”

她不僅冇有鬆手,反而還緩緩加大了力氣,把趙泱泱往水池最深處按去。

有一絲痛快和黑暗從心底浮現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

從洗手間的門口處,傳來了一道冷冽的嗬斥聲:“安謹!”

那人語調低沉,一雙眼裡全是陰鷙。

安謹被這聲低喝喚得一愣,整個人都震了震。

她回頭看去,隻見冷元勳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進來,以一種凝重而淩厲的目光盯著自己。

安謹忽的就覺得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錘了一下,她猛地收回目光,看向那被自己按在水池裡已經奄奄一息的趙泱泱。

目光落在自己一直按著趙泱泱腦袋都手上,這雙即將犯罪的手就像是頓時碰到了灼熱的火焰一般,驟然收回。

而被鬆開桎梏的趙泱泱也在這一刻徹底脫救。

她的頭髮已經被水浸得濕透,妝容更是花得亂七八糟,因為窒息臉色慘白慘白的,看上去就跟女水鬼毫無差異。

痛苦地咳嗽了幾聲,趙泱泱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扶著洗手池才能勉強站穩,靠著牆壁滑坐在了地上,整個人都難受無比。

她虛弱地抬起眼來,嘴裡喃喃著:“賤……賤貨!瘋女人!你這個瘋女人……”

安謹的心臟狂跳,她嘴角緊抿,看了看狼狽不堪的趙泱泱,扶住了額。

她剛剛都做了什麼……

那一瞬間似乎整個人都不受控製了一般,滿腦子都是要將趙泱泱徹底抹除,好為死去的爸媽報仇。

簡直太上頭了……

冷元勳冷冷地瞥了一眼趙泱泱,直接邁過她走向安謹。

他脫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了安謹身上。

因著方纔的糾紛,安謹的衣服也都被水打濕了,再加上她穿得又是白色的襯衫,所以有些透。

男人衣服上那股淡而清的薄荷味傳來,讓安謹一顆焦躁不安的心莫名地平複了不少。

頭頂,冷元勳喉結輕顫,隻吐出三個字:“跟我走。

隨後,安謹就被他拉著離開了這裡。

臨走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趙泱泱。

趙泱泱已經落得如此下場,看向她的時候都是虛弱的,連一點怨毒和恨意都冇力氣表現出來。

冷元勳帶著安謹從酒樓的後門離開,在這酒樓的後方,是一處公園。

一出來,迎麵打過來的冷風就讓安謹清醒了不少。

她甩開冷元勳的手,捏了捏發疼的眉心,聲音沙啞:“你怎麼會在這裡?”

很難想象,如果方纔不是冷元勳叫住了她,或許她真的會淹死趙泱泱……

這種情況是絕不允許發生的。

殺人犯法,她要報仇,可不是要把自己給搭進去。

況且,讓趙泱泱就這麼死了,也太便宜了她。

冷元勳墨色如黑夜般的剪瞳裡意味不明,他目光如鉤,鋒利得就好像要一眼看進安謹的心裡,看穿她一切想法的樣子。

“我為什麼在這很重要麼?”

安謹抿嘴,不語。

冷元勳隨後接著道:“說吧,發生了什麼?你不像是那種不理智的人,但今天既然能做出這麼衝動的事情,就一定有原因。

聞言,安謹有些輕嘲地扯了扯唇,她忽然就抬起頭來看向冷元勳,以一種很不客氣的逼人視線回視他:“冷元勳,你以為你很瞭解我麼?”

冷元勳皺了皺眉頭,冇有說話。

二人對視幾秒,氣氛有些僵持。

隨後,安謹撇開了視線,忽然就卸下了那冷硬的防線,說道:“雖然我很不想你插手我的事情,但是,今天謝謝你了。

這句道謝,算她誠懇的話。

冷元勳唇角彎了彎,弧度淺薄卻深沉得晦暗,“能從你口中聽到一句軟話,不容易。

有時候就連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女人總是能讓自己破例。

她就像是一個謎,吸引著他想要去解開。

她也像一塊冰,不管他怎麼試圖去暖化她,都無法成功,到頭來那冰寒反而還傷了他。

明明想的是既然暖不化這塊冰,就索性敲碎它,但事情又總偏離原有的軌道,朝著他不受控的方向發展。

說到底,安謹這個女人,讓他無法無法控製自己。

安謹低了低頭,冇有講話。

他們二人之間的氛圍顯得有幾分怪異,每次都說不了幾句話。

冷元勳的餘光瞥見安謹手臂上那幾道觸目驚心的指甲抓痕,眼神深了深。

他伸出手來輕輕抓住安謹的胳膊,纔剛碰到她,她就下意識地想要躲開。

但奈何冷元勳的動作更快一步,大手加大了幾分力氣,扣著安謹的胳膊不讓她抽出來。

“趙泱泱抓的?”冷元勳盯著這些傷痕,冇有看安謹,說出來的話雖是問句,但聽著分明是陳述句。

安謹仍然不說話。

冷元勳且當她是默認。

這幾道傷痕都不淺,刮破了皮,猩紅色的血跡露出,在安謹這白皙無暇的手臂上格外的鮮豔。

冷元勳擰起了劍眉,這纔看向安謹那張白得有些病態的小臉,“疼不疼?”

“不疼。

”安謹聲音很悶。

但冷元勳眉宇間卻始終縈繞著一股莫名的色彩,他端著安謹的手臂,仔細地看著,“等會隨我去一趟醫院,處理一下傷口。

安謹眼眸微垂,睫毛輕輕顫了顫。

看著冷元勳這幅關心她的樣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從心底浮起。

她抽出了自己的手臂,將傷口擋在了西裝外套下,拒絕道:“不用,我回家塗點藥就好。

比起她胳膊上的這一點皮外傷,要去醫院看看的恐怕是趙泱泱纔對吧。

冷元勳卻冷冷地看著她,聲音不容抗拒:“我說去看就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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