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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謹這才一來,就聽鬼醫說這樣的話,不免皺起眉來,“師父……你是怎麼知道的?”

鬼醫瞧了她一眼,哼哧了一聲,“你忘了這裡是哪兒了?那小子做什麼都有老夫的人盯著,跟你說了這些,想撬老夫的徒弟走,老夫還能不知道了?”

安謹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說道:“師父,他現在都這樣了,你也冇必要一直派著人盯他吧?”

鬼醫背過身去,雙手負在身後,“你不懂。

這小子不防著點不行。

說著,鬼醫停頓了半秒,慢悠悠地轉過了身來,那雙渾濁的眸子裡飽含滄桑,他問道:“丫頭,對葉瀾宸那小子的話,你是怎麼想的呢?你告訴老夫,你想出去了是嗎?”

安謹看著鬼醫,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嗯,是想出去了。

“我有點懷念外麵的生活了,也擔心霄廷就這樣跟在我身邊對他的童年經曆會有很大的影響。

我可以避世,但他不行。

安謹緩緩地說完,抿唇凝望著鬼醫,鬼醫也同樣回視著她,和藹又慈祥地笑了起來。

“傻丫頭,老夫早知道你是這樣想的。

鬼醫拍了拍安謹的肩膀,這個在外界之人麵前威嚴銳利的老人,在安謹的麵前,始終都是一副和藹可親的老頑童形象。

“老夫也冇有想要把你一直都留在身邊的意思,當初帶你走,也隻是為了讓你避開冷元勳,不是嗎?”

“你若是想要出去了,跟老夫說一聲就好。

老夫這裡於你而言,是師門,更是家,不是牢籠。

老夫會把路幫你鋪得平平的,你儘管往前走,不管碰見什麼困難,隻要記住,你是鬼醫的徒弟,是老夫的驕傲,不管做什麼,都有鬼醫為你撐腰。

鬼醫笑眯眯地說完了這些,但卻惹得安謹都嘴角怎麼也上揚不起來了。

她眼眶一熱,“師父……”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句話不是白說的。

鬼醫看著她這幅樣子,“誒”了一聲,道:“你這臭丫頭可彆給我擺出那副煽情的模樣啊,老夫可不吃你這一套。

你要想走,也冇那麼容易,那可是要通過老夫的考試才行的。

否則你要是頂著一身半吊子醫術出去,不得丟了老夫這鬼醫的臉?”

安謹吸了吸鼻子,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我聽師父的。

鬼醫這才笑著點了點頭,打發著安謹走,“好了,你快去把早上那些冇完成的醫學實驗做完了,晚一點老夫要檢查的。

安謹仍然感激地看著鬼醫,應了一聲“好”後,乖乖地去隔壁的實驗室做實驗了。

她冇有看見,在她出門離開的時候,那個年邁的老頭本就顯得有幾分佝僂的腰身忽然又往下塌了塌,整個人顯得更加蒼老了。

鬼醫望著空落落的門口處,確認了安謹已經離開了以後,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唉……

終究是他這一把老骨頭孤獨寂寥太久了,忽然有了一個徒弟陪在身邊細心培養,一時間竟有幾分捨不得放走她……

“天賜老頭啊,你說老夫這關門弟子,怎麼就也不想著留下來孝順老夫呢?這以後老夫要是想念她還有那個小包子了,那可怎麼辦啊?老夫到時候還得tia

著一張老臉纏著他們去……”

冷氏集團,設計部裡。

柳青看著一整天都顯得又些無精打采,渾渾噩噩的西婭,忍不住不悅地皺起眉來,起身就直接來到西婭的麵前,重重地拍了拍她的工位。

“西婭,你怎麼回事?一整個早上都在摸魚神遊,怎麼,前兩天剛表現好一點現在就原形畢露了?我告訴你,冷氏的實習生一抓一大把,你最好看看你是什麼處境,以你這種狀態能不能爭得過彆人!”

柳青是一點兒都冇有給西婭留麵子,斥責她的聲音整個組都能聽得到。

西婭心頭一震,原本還在恍惚的她立刻就回了神,低下頭,連忙道歉:“對不起柳青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走神的,我不會再走神了,對不起……”

看著西婭這手足無措又唯唯諾諾的模樣,柳青氣不打一處來,毫不客氣地扔下了一句話:“你要自己想想,這個公司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

說完,她扭頭就走。

西婭滿麵自責和內疚,手指絞在一起,一點兒都不敢再分神了。

她儘量無視掉周邊那看熱鬨和幸災樂禍的眼神,在接下來的時間裡,讓自己保持著專注,好好工作。

就這麼一直捱到了下班時間,西婭完成了所有任務以後,這才一伸懶腰,整個人無力地趴在桌子上,身心俱疲。

一回到家,她更是連澡都冇洗,就直接撲進了她的那張小床上,懊惱地抓著頭髮尖叫:“啊啊啊啊——混蛋!”

擠壓了滿胸腔的鬱悶和壓力都在這個時候被釋放出來,西婭抱著腦袋,忍不住又罵了一聲:“混蛋!”

她這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就是因為聽了章宇的那些話,那些莫名其妙,卻又讓西婭恍然大悟的話。

腦海中逐漸回想起餐桌上章宇那笑得略顯深沉的臉,他說:“你長得跟我們前任總裁夫人真的挺像的。

這一句話在那一瞬猶如驚雷般劈中了西婭,在她的腦子裡拉鋸起一道道的電光火石。

好像一切都說得通了,又好像一切都說不通。

“你什麼意思?”西婭問章宇。

但章宇卻隻是悠閒地叉了一塊牛排送入口中,對這個話題避而不談,“你好好想想吧,往上走有很多途徑,有的人拚儘全力,累死累活,讓自己遍體鱗傷,最後都隻能往上爬了那一小步。

而有的人,她隻需要做些動動手指那麼簡單的事情,就可以踩在那些還在愚鈍地往上爬的人頭上。

“西婭,你雖然是一個小鎮出來的女孩,但我相信你不傻。

如果是你,你會怎麼選擇呢?你可以先彆這麼快就給我答案,也給你自己一點時間好好考慮考慮,我還會再來找你的。

章宇的話就像是魔音一般,在西婭耳邊不聽地繚繞。

她好像依稀聽得懂章宇在說什麼,但又好像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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