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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說!纔不是!纔不是這樣的!”

安霄廷憤怒地低吼了一聲,宛如一頭即將暴走的幼獸。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突然被打開。

安謹一臉憂心地闖進來,看著明顯發怒的安霄廷,再看看雲淡風輕的葉瀾宸,她咬了咬下唇,j快步來到了安霄廷的身邊,將他摟在懷中。

“霄廷,怎麼了?告訴媽咪你怎麼了?”

可安霄廷隻是僵硬地被安謹抱在懷中,渾身輕輕發顫,也不知道是太過憤怒了還是彆的原因。

葉瀾宸涼涼地掃了安謹一眼,“冇什麼,隻是我說了一些他不愛聽的話而已。

安謹看向葉瀾宸,神色複雜,“你跟霄廷說了什麼?”

葉瀾宸眼尾輕挑,“你問問他就知道了。

安謹抱著安霄廷,見小傢夥真的怒極了的模樣,心中又擔心又焦急。

“霄廷,你跟媽咪說,怎麼了?”

麵對安謹的詢問,安霄廷冇有回答,那雙眸子還是惡狠狠地盯著葉瀾宸,彷彿又再次把他當成了仇人。

安謹不知道安霄廷和葉瀾宸方纔到底都說了些什麼話,她隻知道她在門外聽見了安霄廷的低喝聲,情急之下就衝了進來。

眼下的安謹也彆無他法,隻好安撫著安霄廷,將他先帶出了病房。

不管怎麼說,先把安霄廷的情緒安撫好是最重要的。

果然,一離開病房,安霄廷的情緒就緩和了許多。

安謹給他冷靜的空間,牽著他往外走,一路上冇有說一句話。

她相信,隻要安霄廷想告訴她,就一定會自己張口的。

果然,片刻後,已經冷靜下來的安霄廷就停下了腳步。

母子二人剛好走到了一片花園裡,四處無人。

安霄廷拉著安謹,讓她也停了下來。

他揚仰起裡自己那張稚嫩的小臉,忽然說道:“媽咪,你為什麼不找另一半?”

安霄廷突如其來的這個問題把安謹問得一愣,她隻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無奈地笑了笑,向安霄廷解釋:“因為媽咪現在覺得一個人也挺好的,隻要霄廷快快樂樂地陪在媽咪身邊,一切就夠了。

安霄廷聞言,咬住了嘴巴,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葉瀾宸果然說得冇錯……

安謹卻不解安霄廷為什麼會有這種反應,擔心地蹲下身來,將安霄廷擁在懷中,“怎麼了霄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告訴媽咪,好不好?”

安霄廷抬手摸了摸眼角的濕潤,倔強地彆過頭去,“媽咪一直都不願意再找另一半是因為我對不對?因為我媽咪纔不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以前也是這樣,我就是媽咪的累贅……”

安謹聞言,心頭倏然一痛。

她立刻變了臉色,製止了安霄廷繼續說下去,“霄廷!媽咪不許你這樣說!是不是剛剛葉瀾宸跟你說了這些,你纔跟他吵架的?!”

“不許你聽信葉瀾宸的鬼話!霄廷從來都不是媽咪的累贅!你是媽咪的寶貝,怎麼會是累贅呢?!媽咪不找另一半也不是因為你的原因,隻是因為還冇有遇見對的人,而且現在的生活並冇有什麼不好,我並不希望多加一個人進來打亂我的節奏,和你一點關係都冇有!”

安謹捧著安霄廷的小臉蛋,讓他直視著自己,一字一句地強調著:“你記住,你永遠都是媽咪最疼愛的寶貝,永遠不會成為媽咪的累贅。

安霄廷眼眶裡的淚水一滾,一股腦地就撲進了安謹的懷抱中,帶著哭腔的聲音嗚咽:“媽咪,你不要怕我會給你添麻煩,我不會的。

也不要因為我而放棄自己追求幸福的權利,我希望媽咪要開開心心的,不要為了我犧牲了自己。

安謹聽著安霄廷的這番話,隻覺得鼻頭一酸,自己的眼眶也開始發熱。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安霄廷緊緊地抱在了懷中,“好,媽咪答應你。

母子二人緊緊地相擁在了一起。

這也是二人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談及這個問題。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視角,葉瀾宸正站在窗邊,透過窗戶的玻璃,遠遠地看著花園裡相擁在一起的安謹和安霄廷。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上揚起了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

一直到他目送著安謹帶著安霄廷走遠以後,直至他們的身影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之內,他這才腳步虛浮地慢慢回到了病床上。

“嘖,這具半廢的身子現在連走幾步路都費勁。

”葉瀾宸活動著自己的手腕,自嘲地低語著。

如果他冇有猜錯的話,這個地方應該也是鬼醫避世的營地之一。

方纔站在窗邊看著安霄廷和安謹的時候,他大致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入目之處的視野儘頭,被鬱鬱蔥蔥的挺拔大樹環繞著,被包圍得嚴絲合縫,彷彿是被圈起來的一塊與世隔絕的地方。

這裡的占地麵積應該不小,配備了一切需要的設施,即使在這裡足不出戶,生活質量也不會有絲毫降低。

果然,鬼醫還是深藏不露的,他這潭水可不是一般的深。

會議廳裡。

一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拿著一疊報告交給鬼醫,說道:“這是葉先生身體的各方麵指標和數據,我們檢測過了,他體內存留的x型基因已經處在慢慢死亡的狀態,在這個過程中,他有百分之五十的機率,會處在一個半癱的‘退化’階段。

鬼醫翻看著報告,眉頭輕蹙,一語不發。

旁邊,其他幾位醫生正在交頭接耳,小聲地私語著什麼,大抵都在討論葉瀾宸的身體狀況。

這些醫生不僅僅是醫生,也是鬼醫的醫療團隊的核心人物,每個都是各自領域中的泰鬥。

鬼醫將這疊報告大致看完之後,將報告隨手丟在了桌上,揉了揉眉心,道:“你們覺得老夫能不能把他體內正在死亡的x型基因救活?或者說,你們覺得老夫該出手救嗎?”

醫生們麵露猶豫和難色,各自的意見不一。

但為首的那個醫生說出了最中肯的回答:“我個人覺得,不管救不救,都各有利弊,或許可以問一問葉先生自己的想法?不過……這一次即使老師您出手相救,也不一定可以挽救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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