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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醫沉沉地歎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將他們在路上發生意外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等安謹聽完以後,內心更是翻江倒海的難受。

安謹的喉嚨一澀,一股酸楚哽在了喉頭,讓她上不去也下不來,隻能硬生生承受著這份煎熬。

這時,安霄廷也抬起了頭,自責地道:“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因為我冇有抓緊葉瀾宸,所以他後來纔會又滑下去的,纔會被捕獸夾夾住的……”

聽著小傢夥如此愧疚的話,安謹隻覺得心痛,她抱緊了安霄廷,忍住了眼眶湧起的淚意,“沒關係的,霄廷,葉瀾宸一定會好起來的,到時候你再好好感謝他彌補他,好嗎?”

就連鬼醫也看不得安霄廷這番委屈的模樣,連聲哄著他,“是啊霄廷,你那時失血過多,也體力不支,不能怪你……”

但安霄廷隻是搖了搖頭,心中無比清楚。

若不是他方便完以後太過冒事,踩空了一腳,也不會掉進洞裡。

一切的一切都歸根於他。

況且,最讓安霄廷感到難受的是,他一直以來都那樣對待葉瀾宸,但葉瀾宸卻在最緊要的關頭犧牲了自己救了他。

這一點讓安霄廷內心的負罪感更加深刻。

這一天,整個小院裡都掩蓋著一層凝重的氣氛。

時間漸漸流逝,天色也慢慢暗了下來。

安霄廷到底還是受了傷,再加上今天這麼一折騰,等天一黑,鬼醫給他換完藥後,他就躺在床上睡著了。

隻不過那張稚嫩的小臉上的眉頭始終緊皺著。

安謹見狀,上前小心翼翼地撫了撫安霄廷緊皺的眉頭,動作輕柔,試圖讓他的眉頭舒展開來。

可是小傢夥的眉頭蹙得緊緊的,怎麼也撫不開。

安謹又擔心她的動作太大會吵醒安霄廷,隻好歎了一口氣,放棄了。

隻是在離開安霄廷的房間時,下意識地輕聲說了一句:“跟你爸一模一樣,老是喜歡皺眉頭……”

她的話音還冇落下,遲鈍的神經這才反應過來,動作一頓,安謹神色黯淡了幾分。

怎麼好端端的……就想起他了呢?

關上門,安謹轉身在院子裡的石凳子上坐下,正值寒冬裡的夜晚,這石凳子坐著更是冰涼。

安謹吐了一口氣,嗬出了白霧來,拍了拍自己的臉,警告自己不要再多想。

不知不覺之間,她都已經很少再記起冷元勳這個人了。

總覺得她好像纔跟他分開冇多久,又總覺得二人早已相隔了很久很久。

安謹斂著杏眸,眼底劃過了一抹輕嘲。

罷了,過去了就過去了,隻有過去還過不去才讓人諷刺。

這時,鬼醫的房門“嘎吱”一聲打開,等他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一身厚厚的黑袍。

安謹站起身來,迎了上去,“師父。

鬼醫朝她點頭示意了一下,隨後說道:“老夫現在要帶葉瀾宸走,你就留下來看好霄廷,老夫已經召集好了部下,這附近都有人隱匿在暗中保護你們。

鬼醫匆匆說完幾句話以後,就準備走,但安謹卻急忙拉住他,“師父,你要帶葉瀾宸去哪兒?”

她顯得很擔心,“今晚不是尤為重要嗎?山路這麼陡,你們這麼晚了要去哪兒?”

鬼醫解釋:“正是因為今晚尤為重要,所以老夫要帶這短命小子轉移陣地,這裡畢竟條件有限,老夫要帶他去最後搏一搏,看看能不能吊住一口氣。

你也不用多擔心,不走山路,有直升機。

鬼醫的話纔剛說完,安謹就聽到天空上隱約傳來了一陣直升機的轟鳴聲,轟鳴聲由遠及近。

很快,一架直升機就出現在安謹的視線之中。

“師父,你們要去哪兒?帶上我,我也要去!”安謹拉著鬼醫,連忙說道。

鬼醫皺了皺眉頭,“那霄廷呢?你不留下來看他嗎?葉瀾宸那邊老夫會安排好,所以你其實也不必跟……”

鬼醫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安謹打斷了,“師父,你讓我一起去吧。

安謹目光誠懇且堅決,“葉瀾宸是為了救霄廷才性命垂危,如果他真的因此喪命的話,我和霄廷這輩子都不會好過的……”

鬼醫看著她杏眸通紅,眼底一片血絲的模樣,到底還是於心不忍,答應了下來:“好吧,那你就跟著一起吧。

至於霄廷,老夫會加派人手保護好的。

安謹感激地點了點頭,在鬼醫的吩咐下,她迅速地回自己房間裡整理了一些物品,等她收拾完畢以後,再出來時,已經有一隊人從院子外湧了進來,抬著擔架,正在鬼醫的指揮下小心翼翼地把葉瀾宸抬走。

安謹隻帶了一個小揹包,他們冇有拖遝,上了直升飛機就走。

轟鳴聲再次響起,直升飛機很快就消失在了小院的上方……

而在安霄廷的房間裡。

床上,安霄廷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他坐起了身來,吃力地一瘸一拐地下了床。

來到窗戶旁邊,安霄廷望著直升飛機離開的那個方向,一動不動。

許久之後,他才輕輕地說了一句,“葉瀾宸,如果你好好地回來,那我們之前的帳就一筆勾銷,我就不討厭你了……”

直升飛機一隻駛到另一片山林裡停下。

在空中,安謹認不出方向,所以也並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兒。

不過她也無暇去顧忌這個了,跟著鬼醫一起把葉瀾宸轉移到專門的手術室裡以後,就有一隊看上去訓練有素的醫療團隊趕來,一起和鬼醫進了手術室。

安謹本來也想跟進去,但卻被鬼醫攔在了門外。

“你就在外麵等,等老夫出來。

鬼醫口吻堅決,還不等安謹反應,他就直接轉身進入手術室。

門被關上,手術室的燈亮起,隻留下安謹一個人站在門外。

她忽然感覺有一股鋪天蓋地的無力感席捲而來。

安謹扶著額,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靜靜地等待著。

與其說是等待,不如說是不知所措地在和時間對抗。

她現在什麼也幫不上,即使跟過來了,也什麼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