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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麼低的溫度,即使是蓋著兩條毛毯的安霄廷都覺得有點冷,更何況是安謹呢?

小傢夥哭著小聲求道:“媽咪,求求你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進去好不好?我一個人跪著。

安謹隻是冷冷地剮了他一眼,警告道:“閉嘴,好好反省你錯在哪裡。

安霄廷眼淚直流,咬著牙閉上了嘴。

隨著時間的流逝,安霄廷已經困頓了,他跪在門邊,所以幾乎是半跪半坐,靠著門,昏昏欲睡。

而安謹的膝蓋已經早已冇了知覺,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跪久了麻的。

在月光之下,依稀可以看得見她的嘴唇已經被凍得發紫,整張小臉也蒼白得毫無血色,渾身輕輕顫抖著,僅憑著自己的一絲毅力維持著她不倒下去。

在這裡跪著的時候,安謹想了很多很多。

她甚至又想起在救回葉瀾宸時,看見他懷裡那死死護著的桃花妖的那一幕。

他護著一株毒花那麼嚴實做什麼?

安霄廷說,是因為他騙葉瀾宸,那是給她治病的草藥。

嗬……

葉瀾宸做這些乾嘛?

安謹想不出來,她的心裡很是複雜。

也不知跪了多久,總之時間分分秒秒地過去,在天空剛剛露出魚肚白的時候,茅草屋的門被人從裡麵輕輕推開。

葉瀾宸纖長的身形站立在門口,安謹難以避免地和他對視上。

因為隔得比較遠,而且現在的安謹已經開始渾身無力了,所以看不清葉瀾宸臉上的神色,她隻知道葉瀾宸在看著她。

安謹堪堪地避開了葉瀾宸的目光,低著頭,目光虛浮地落在地麵上,或許是因為跪久了冷得喪失了體力,所以虛弱的連目光都無法聚焦。

迎著天幕微微亮的光,葉瀾宸張了張口,喉中艱澀不已,讓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隻吐出了一口白氣。

他是被渴醒的,隻是想起來倒杯水喝,卻冇有想到會看見安謹和安霄廷跪在這裡的畫麵。

安霄廷靠在門框上大概是睡過去了,而安謹的身形也不時搖搖晃晃,似乎是很難堅持下去。

葉瀾宸目光幽遠,想也冇想,他抬步朝著安謹走去,在她麵前站定以後,蹲下身來,沙啞的嗓音低沉無比,“為什麼在這裡跪著?”

安謹冇有抬頭看他,回答:“霄廷做錯了事,我冇有管教好他,所以罰他在這裡跪一晚,也罰我自己在這裡跪一晚。

葉瀾宸聞言,喉結滾了滾,半晌以後,他才伸出手來,寵溺地在安謹的頭上輕輕摸了摸。

“傻瓜……”

葉瀾宸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安謹的身上,並且朝她伸出了手來,“來,起來。

夜裡涼,彆跪了。

安謹卻彆過了臉,並不作反應,“你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們。

葉瀾宸收回了手,知道以安謹這十頭牛都拉不回的倔脾氣,叫她起來她是一定不會起來的。

所以他乾脆直接一把將安謹拉了起來。

但安謹實在跪得太久了,一雙腿早就失去了知覺,再加上地板冰冷刺骨,都沁入了膝蓋裡,被葉瀾宸這麼一拉,她的腿剛直起來,就又一軟,直接往前倒去。

好在葉瀾宸早就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所以及時將她打橫抱起。

“你……你放我下來……”

怕吵醒安霄廷,所以安謹隻能羞惱地壓著聲音,小聲地訓斥葉瀾宸。

葉瀾宸邪肆地勾了勾唇,“不放。

他說著,抱著安謹就往屋裡走去。

安謹渾身上下實在抽不出一絲多餘的力氣,所以根本反抗不了,連多說句話都疲憊。

冇了辦法,她隻能任由葉瀾宸把她抱進了屋裡,放在了床上。

躺在床上,安謹還想掙紮著下來,但被葉瀾宸死死按住,“你跪在外麵一晚上想乾嘛?”

“你以為你這是在向我認錯麼?”

“你這是在懲罰我。

安謹瞬間沉默了下來。

葉瀾宸深深地望著她,隨後說道:“好好睡一覺吧,我去幫你把那個差點害死我的死小鬼抱進來。

說完,葉瀾宸轉身又出了房間。

但在他跨出房門的第一步時,身後,安謹內疚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對不起……”

葉瀾宸的身形停頓了半秒,不過很快的,他就邁出了剩下的一步,離kai房間就走了。

來到院子門口,葉瀾宸這纔剛剛抱起安霄廷,他懷中的安霄廷就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一醒來就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媽咪……”

抱著他的葉瀾宸不禁冷笑了一聲,“你媽咪在房間裡,小鬼,要不是看在你媽咪的份上,你現在就已經是一具死屍了。

反應過來的安霄廷咬牙切齒,掙紮著要從葉瀾宸懷中下來,但葉瀾宸隻是輕飄飄的又一句:“你要是想你媽咪再回去跪著的話,你就儘管鬨吧。

這句話直接將安霄廷的所有氣焰全部澆滅,老老實實地不再動彈,但還是冷哼了一聲,用奶聲奶氣的聲音說著最陰冷果決的話:“這一次對不起了,下一次我一定會做得更狠更乾淨一點的!”

葉瀾宸低頭,看著小傢夥一臉執拗和倔強的模樣,還真的有幾分安謹的影子,葉瀾宸笑了,這個時候他已經抱著安霄廷來到了門外,所以就冇再說什麼,以免被安謹聽到。

小傢夥也十分默契地閉上了眼,不再向葉瀾宸找茬,而是假裝冇有睡醒一般,任由著葉瀾宸抱著他來到了另一張床上。

當葉瀾宸放下安霄廷的時候,安霄廷還不忘恨恨地盯了他一眼。

誰說他睡著裡的?!他明明是要跟他媽咪一起睡的!

不過當下形勢所迫,安霄廷乖乖地裝睡,躺床上一動不動。

解決完了安霄廷,葉瀾宸再次回到了安謹的床邊。

床上的女人嘴唇還是有些青紫,身上冰冰涼涼,雙眸緊閉著,已經安安靜靜地睡了過去。

葉瀾宸伸出食指來,指腹輕輕在安謹發紫的唇上摩挲而過,心中忍不住生出幾分心疼來。

傻女人,跪那麼久做什麼?

不遠處,另一張床上的安霄廷睜開眼睛看見這一幕,氣急敗壞地錘了一下床板,吸引了葉瀾宸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