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霄廷,我就是這麼教你的嗎?你為什麼學著害人?”

安霄廷小臉發白,低著頭,一語不發。

安謹閉了閉眼,深深呼吸了一口氣,調整好了情緒,小心翼翼和鬼醫一起扶起了葉瀾宸,將他慢慢地攙扶回了小院。

而安霄廷則是一直低著頭,默默地跟隨在他們的身後,隻有一直不明所以的小石頭在他身邊蹦蹦跳跳的,和他一起回了小院。

回到小院以後,安霄廷就被安謹勒令站在門口,不許進來。

現在的安謹冇空跟安霄廷算賬,她幫著鬼醫一起把葉瀾宸扶到了床上,然後再由鬼醫替葉瀾宸換衣服,而安謹則是去打了一盆熱水,來給葉瀾宸擦身子。

等到一切都弄完了以後,天色都漸漸晚了下來。

安謹端著水盆從葉瀾宸的破茅草屋裡出來的時候,安霄廷還站在門口,低著頭,失魂落魄的模樣。

安謹咬了咬牙,忍住了心中的不捨,端著水盆走了。

而安霄廷那一直卡在喉嚨裡的“媽咪”也最終冇有喊出來。

小石頭似乎也開始明白了安霄廷心情不好,所以一直乖乖地蹲在他的身邊,陪他一直呆在小院的門口處。

不多時,安謹走了出來。

現在的葉瀾宸已經脫離危險了,她也纔剛把事情全部都處理妥當。

她來到安霄廷的麵前,聲音冷冰,“抬起頭來。

安霄廷眼眶通紅,一抬頭的那一刻淚水就決堤湧出。

安謹忍住自己內心的不捨,想到安霄廷做的那些事情,恨鐵不成鋼地斥責道:“安霄廷,你知道你今天差點害死了人嗎?”

“我是怎麼教你做人的?我教你害人了嗎!你才六歲,你為什麼會做出這麼歹毒的事情?”

安霄廷顫抖著,一邊哭著,一邊小聲道:“媽咪,我錯了,你不要生氣,要我怎麼樣都可以,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安謹閉了閉眼,見到安霄廷的這幅模樣,她到底也無法剋製,淚水從眼角滾出,安謹一字一句地道:“你今天犯了大錯,今天晚上,你不許吃飯,不許睡覺,就在這裡跪到天亮。

“你有錯,我也有錯,我錯在冇有好好管教好你,讓你害人,我跟你一起跪,等葉瀾宸醒了,你要親自向他道歉,求得他的原諒,聽到冇有?!”

她從來都冇有用如此嚴厲苛責的態度對安霄廷說過話,也從來冇有如此大動乾戈地懲罰安霄廷。

今天,她跟安霄廷一起受罰。

因為安謹實在不敢想,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意外,讓葉瀾宸就這麼死去,那她該怎麼辦?那安霄廷該怎麼辦?

安霄廷才六歲,他就能這麼陷害葉瀾宸,安謹的內心是絕望的。

子不教,母之過。

她接受不了一直悉心教育的安霄廷也有如此惡毒的一麵,她接受不了,她失望,她痛心。

所以,她和安霄廷一起跪。

安霄廷一邊哭,一邊搖頭,“媽咪,我錯了,你不要跪,我自己跪。

他連忙跪下,祈求著安謹彆跪。

安謹和他一起跪,對於他來說,就是最大的懲罰。

可安謹臉色堅決,就這麼定定地在安霄廷的身邊一起跪下,“今天晚上我們都不要吃飯,都不要睡覺,就在這裡跪一個晚上。

她的聲音沙啞,但含著無人能撼動的決心。

安霄廷淚流滿麵,內疚地想要拉安謹起來,“媽咪我真的錯了,你讓我自己一個人受罰,我以後不敢了,你不要這樣……”

可安謹卻始終不動,仍然直挺挺地在那裡跪著,並且按著安霄廷重新跪好在地,“你知不知道,今天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你怎麼敢下手去害人的?我是你的母親,冇有教導好你,就是有錯,你彆再說了,跪著彆動!”

安霄廷默默流淚,在心中後悔不已。

他不後悔自己動手害了葉瀾宸,在他的眼中,葉瀾宸不值得同情,他就不是個好東西,跟冷元勳一樣,都對他的媽咪有所企圖。

他後悔的是自己冇有能力做乾淨,做果決,害得他的媽咪痛心,害得他媽咪對他失望,害得他媽咪陪他一起在這裡跪一夜。

年僅六歲的安霄廷已經有了許多成年人冇有的陰狠和果決,一如冷元勳一樣。

這或許就是刻在DNA裡的狠辣,經過了這麼多事情,安霄廷隻知道,隻有他強大了纔可以保護媽咪,所以即使他和安謹希望中都模樣背道而馳,他也在所不惜。

鬼醫走出來時,看見母子二人齊齊地跪在門口的場麵,感慨地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他冇有上前阻攔,隻是進屋拿了兩條毛毯,分彆給安霄廷和安謹蓋上。

“夜裡冷得很,好好蓋一蓋,彆著涼了。

不過,在轉頭臨走之際,鬼醫還是語重心長地勸了一句:“不如明日白天再跪也好,這冬天夜裡的寒氣逼人,沁入骨子裡很容易傷了身……”

可惜他纔剛說到一半,就被安謹給打斷了,“師父,我心裡自有分寸,您不用多說,冇什麼事的話就早點進去休息吧。

鬼醫深深地瞧了一眼安謹,知曉了她的決心和倔強,最終還是冇再多說,隻是搖搖頭,離開了。

安謹把鬼醫給的兩條毛毯都給安霄廷蓋上,在安霄廷要阻攔的時候,她銳利的眼神一盯安霄廷,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彆動,老老實實跪著。

然後強製性地將兩條毛毯全都蓋在了安霄廷的身上。

今年冬天很冷,更何況還是在這深山老林裡,一到晚上溫度更是低得嚇人。

安霄廷現在還小,還在發育,不能讓他多的身子給凍壞了。

可安謹的這番舉動,惹得安霄廷再次紅了眼。

對他來說,安謹對她自己的懲罰纔是對他來說最大的懲罰。

月亮高高掛起,清冷的月光灑落在整個小院裡,將安霄廷和安謹二人跪在門口的身影拉得長長的。

一入夜,溫度很快就以直線下降的程度冷了下來。

安謹不可避免地冷得開始打著顫,但她忍住了,儘量不讓安霄廷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