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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醫立即就吹鬍子瞪眼,怒視著安霄廷,罵罵咧咧道:“嘿,你這個小兔崽子,現在還開始調侃起老夫來了?”

安霄廷吐了吐she頭,縮起脖子當烏龜,老老實實地就開始吃飯了。

安謹無奈一笑,給鬼醫和安霄廷分彆夾了一塊肉,“好了好了,先吃飯吧,都餓壞了。

就這樣,一老一大還有一小,三人就這麼一邊拌嘴,又一邊熱熱鬨鬨地吃完了這頓晚餐。

夜晚,月亮高高掛起在小院外的天幕上,冷元勳大概是奔波累了,所以早早地就去睡覺了。

整個院子裡就隻剩下安謹和鬼醫二人。

安謹坐在院子中的石桌子前端看醫書,鬼醫就坐在她身旁的搖搖椅上,閉著眼睛,一晃一晃地小憩。

偶爾碰到安謹有疑問的時候,這個小老頭纔會悠哉悠哉地睜開眼來,給安謹解惑。

月色清冷,給整個大地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輝。

安謹正苦心鑽研醫書的時候,一旁的鬼醫忽然開口:“丫頭啊,老夫聽聞你以前也是個鼎鼎有名的企業高管啊?”

安謹翻看醫書的動作頓了一頓,而後抬起頭來,“師父……你問這個做什麼?”

鬼醫睜開眼來,那雙彷彿能夠窺探清世間一切的渾濁雙眸含著一抹慈藹的微笑,“老夫隻是想問問你,你選擇跟老夫過這種避世的生活,真的不後悔嗎?”

“外界的燈紅酒綠和繁華熱鬨,可是老夫這裡都冇有的呢。

況且,這種環境對於霄廷的成長來說,也不是特彆有利吧?你說老夫說得對嗎?”

安謹深深地看了一眼鬼醫,在月色下,鬼醫那雙深邃滄桑的眼瞳黝黑髮亮。

她一下子就沉默了下來,緩緩地合上了醫書。

安謹正坐直了身子,對著鬼醫,驀然開口:“師父,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但是字字清晰,“出於我個人的私心,我確實有想藉著你躲避冷元勳,躲避外界一切的喧囂,也想好好鑽研醫術……”

“對於霄廷,我也有我自己的安排。

我發現他不同於同齡人的孩子,他格外的成熟,成熟到讓我內疚,讓我心慌……”

“一直以來,我都一直在努力工作,努力想要變強,努力往上爬,我心懷著仇恨,本著為我父母報仇雪恨的目的一直在負重前行。

“但我忘了,我的身後還有一個霄廷……我對他虧欠了太多。

這幾次的生離死彆以後,我忽然就看淡了許多,我隻想要霄廷能夠找我身邊健康平安地長大。

我知道避世的環境對他不好,我心裡有數,我隻是想多陪陪他,也讓他的思維緩慢發育,而不是過於早熟。

“我和他都需要好好調整狀態,所以……我很感謝師父你可以帶我們來到這裡,等時機到了,我會帶著霄廷離開這裡,絕對不會叨擾師父的。

而且,自從葉瀾宸擄去了她以後,她在殷氏就被視為自動卸任了,她從前的那些競爭對手,一個個都恨不得立馬爬上殷氏副總的位置,好取代她。

而她這五年來的艱辛勞苦,賺來的錢雖不能保證她和安霄廷這輩子都可以大富大貴,但後半生的吃穿用度也不愁了便是。

何況,隻要有能力傍身,何怕無處生錢財?

鬼醫聞言,歎了口氣,“說什麼呢?老夫豈會怕你們打擾?自從天賜那個糟老頭子走後,老夫就一直孤獨一人,是你們兩個讓老夫知道了這個世界上什麼叫做羈絆,是你們讓老夫又有了羈絆,找到了人活一世的意義。

“徒兒啊,你可還記得老夫曾算到過你我會很深的淵源嗎?就是這個了,老夫也冇彆的心願了,這一脈也就僅剩你這麼個女娃娃,你是我鬼醫的徒弟,老夫不護著你,護著誰?!更何況還有那個小包子叫老夫爺爺,小包子都叫我爺爺了,我有什麼辦法呢?隻能一起慣著了!”

鬼醫語重心長地說完,看著安謹,露出了一抹會心的笑來。

安謹隻覺得心頭劃過一陣陣暖流,她眼眶一熱,想也冇想的,便直接撲進了鬼醫的懷中,“謝謝師父……”

鬼醫對她和安霄廷的大恩,她這輩子冇齒難忘!

來小院才幾日時間,就讓安謹的心境一下子平和了許多,而鬼醫成日陪著安霄廷玩耍,也讓安霄廷都孩子氣了不少。

看著一切都漸漸在往好的方麵發展,安謹眉眼處的溫柔愈發明顯,嘴角的笑容壓都壓不下來。

小石頭也漸漸長大,不過不是豎著長,是橫著長,越來越圓滾滾了。

這天,院子外忽然傳來小石頭激動的吠聲,院子裡就隻有安謹一個人,她正在認草藥。

起初的她並冇有多在意什麼,隻當小石頭是在撒潑。

但隨著小石頭的叫聲越來越激烈,已經吵到了安謹,安謹這才擰起了眉頭,正準備放下手中的草藥起身出去看一看時,院子的門口忽然出現了一個人。

一個不速之客。

安謹看著來人,身形下意識地就僵滯了起來,手中的草藥也隨著掉在地上。

她咬著下唇,死死盯著麵前的這個男人,“你來做什麼?!”

院子的門口處,葉瀾宸勾了勾嘴角,一如往常那般邪氣放肆,大步地走了進來。

他一靠近安謹,安謹就立刻起身,連連往後退去。

“你給我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她怒斥一聲,神色嚴厲無比,渾身上下都滿是對葉瀾宸的戒備和抗拒。

可葉瀾宸隻是輕笑著,在距離她隻有散步之遙的地方站定了腳步。

“怎麼?還這麼怕我嗎?”

安謹捏起了拳頭,盯著葉瀾宸,十分惱怒。

小石頭也從院子外麵衝了進來,一直圍繞在葉瀾宸的身邊,衝他大聲的吠著,但許是被葉瀾宸周身的氣場壓著,所以小石頭一直都不敢近葉瀾宸的身。

就在這個時候,裡院裡,鬼醫慢悠悠地走了出來,懶懶地掀了掀眼皮,隻瞧了他一眼,神色淡得毫無波動。

“小石頭,彆叫了,有客人在,你還叫什麼叫?”鬼醫慢悠悠地說道。

小石頭聞聲,立馬就不再叫了,但還是發出嗚嗚的聲音,圍著葉瀾宸,似乎是十分忌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