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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細微的疼痛從心底破殼而出,悄然無息地占據了安謹的整個心臟。

她閉了閉眼,最後收拾好了自己殘破的情緒,提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縱使曾經有那麼多美好,也都已經過去了,這些全都成為了過眼雲煙,放不下還頻頻回頭的人,是最愚蠢最冇出息的。

禦龍灣彆墅的大門口。

王姨看著準備上車離開的安謹一行人,欲言又止,眼神中飽含著不捨與無奈。

安謹看著保鏢將行李都放進車裡,轉過身來,抿了抿唇,到底還是歎了口氣,上前去擁抱了一下王姨。

“王姨,我和霄廷就要走了,以後你也要好好照顧你自己。

安霄廷也屁顛屁顛地上前來抱了抱王姨。

王姨那滄桑渾濁的瞳孔中含著淚,拉著安謹的手不放,“好、好,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們娘倆在外也要多加小心,如果方便的話……也可以聯絡聯絡我。

雖然王姨和安謹的關係一直都是恰到好處的親和,算不上感情特彆深厚,但畢竟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安謹是個人好心善的王姨也清楚得很。

再加上,她也一直都將安霄廷當做自己的親孫子一樣照顧,眼下見他們好不容易回來了一陣子又要離開,還有可能是永遠地離開,心下自然不捨極了。

安霄廷奶聲奶氣的,道:“沒關係的,我和媽咪會想你的。

王姨歎了口氣,摸了摸安霄廷的頭髮,眼看著他們這一家三口分分離離,隻能說大概是他們家元勳冇有這個福分了。

告彆了王姨以後,安霄廷和安謹就隨鬼醫一起上了車。

車子緩緩啟動,駛了出去,車後揚起一陣塵土。

待這輛車子離開以後,禦龍灣旁邊的一道小路上,這才緩緩地開出來了另一輛車子。

是冷元勳的車。

黑色賓利停在了門口,程宇下車來打開了車門,冷元勳隨後就從車上下來。

他站在原地,凝望著安謹他們離開的方向久久不語。

一雙淡漠幽深的褐眸孤冷淩厲,兩瓣薄涼的唇xi

g感的抿成一條弧線,他隻是站在那兒,就莫名讓人感受到了一陣蕭索的瑟然之意。

王姨來到冷元勳的身邊,歎了口氣,“先生,進屋吧,外麵涼。

“好。

冇人聽到,冷元勳的字音隱含顫抖。

他轉過身,兀自走進了彆墅裡。

那一瞬,程宇分明看見了冷元勳孤冷的眸中通紅一片……

“唉……”程宇搖了搖頭,驅車離開。

冷元勳一個人上了樓就直接進了書房關上了門。

冇有人敢去打攪他,就連廚房做好了晚餐,王姨也不敢叫冷元勳吃飯,隻是親自將餐車推上了樓,停放在書房門外,輕輕叩了叩門道:“先生,晚餐就在門外,您忙完了記得吃。

然而,並冇有人回覆王姨。

王姨無奈,隻得離開。

在這個時候,才最應該留給冷元勳一個人冷靜獨處的空間。

書房內,窗戶緊閉,窗簾也遮得嚴嚴實實的,房間裡冇有開燈,黑暗無比。

唯獨有一點紅色的火光在這昏暗的室內跳動,那是夾在冷元勳指間的菸頭。

一室的濃重煙味。

一根菸……

兩根菸……

三根菸……

一根接一根,一包接一包,一直到地上已然堆積起了菸頭和菸灰組成的小山包。

冷元勳眯著眼,在黑暗中一點兒也看不出來他的神情,直到他抽的嗓子疼,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以後,他那一直在嘴邊的手才放了下來。

菸頭在燃燒著,忽明忽暗,直至最後都燒到了菸蒂上,燒完了,燙到了冷元勳的手,這根隻剩下一小截的菸頭才被丟在地上,被無情踩滅。

今年的冬天真冷啊。

冷元勳活了二十多年,從未覺得有哪年的冬夜堪比今夜一般,冷得刺骨錐心……

“啪嗒”……

一道小小的,細微的聲音響起。

那是淚珠砸落在地板上的聲音。

這聲音輕到冇人可以聽見,緊接著,深呼吸的聲音傳來。

大概是情緒難以剋製,書房裡的喘氣聲越來越大……

最終,藉著那丁點昏暗的光線下,隻能看見冷元勳垂著頭,頹喪地靠著牆坐在地板上,他抱著頭,一陣壓抑剋製的哭聲傳出……

安謹和安霄廷還有鬼醫,又回到了一開始的那個地方。

那個偏僻無人的茅草屋裡。

小傢夥一推開破木門就直衝進小院裡,高興得不得了,蹦蹦噠噠地圍繞在安謹的身邊,“媽咪,媽咪,我們終於又可以在一起啦!”

安謹笑了笑,寵溺地捏了捏安霄廷的臉蛋,說道:“說什麼呢?我們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嘛。

安霄廷卻撅了撅嘴,嘟囔道:“那纔不算呢,跟那個壞男人呆在一起纔不算!”

安謹聞言,她的笑顏有一瞬間的僵滯,不過很快便一閃而過,又恢複如常,“好了好了,你快去把自己的東西收拾收拾,那個小偏房就是你的房間,快去吧。

“好勒!”

小傢夥興高采烈地拖著自己的小行李箱就直奔小偏房去了。

對於他來說,遠離冷元勳以後纔算得到真正的自由。

鬼醫捋著自己花白的鬍子,瞧著安謹,笑眯眯的,“怎麼樣,小丫頭,會不會後悔跟老夫又回到這個破地方?”

安謹輕瞪了他一眼,“師父,你說什麼呢,我巴不得早點離開那裡。

鬼醫看著她,笑了兩聲,那看透世間一切恩怨糾葛的慧眼中神色深沉,彷彿能將安謹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安謹彆過了頭來,不去麵對鬼醫,隻是提著自己的行李箱也去了她之前一直住著的那個屋子,“師父,我也去收拾一下。

鬼醫看著安謹匆匆進屋的背影,掏出了自己的菸鬥來抽了兩口,小聲嘖嘖道:“世間萬劫,唯情字最難破也!”

因為奔波了一路,大家都勞累極了,所以在收拾完房間以後,鬼醫也冇有再端著架子了,直接拎來一個打包盒打開。

一盒盒打包好的菜擺放在桌上,三人吃飯時,安霄廷還笑嘻嘻地打趣起了鬼醫,“鬼醫爺爺,你怎麼不生火做飯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