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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樓上。

一道挺拔的人影站在窗前,眺望著樓下那繁華的街道,還有車流如織的馬路,那匆匆忙忙的行人。

男人就像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一般,周遭都泛著冷氣。

他眺望樓下的人群,就彷彿眺望一群螻蟻,好像他是可以隨意掌控眾生的生死的人。

身後,一陣拖拽聲響起,緊跟著還有鐵鏈摩擦在地板上的聲音。

葉瀾宸的目光緩緩從落地窗上回過來,看向了進來的展狼。

而展狼的身邊,還拖著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披頭散髮,衣衫襤褸,看上去狼狽不堪。

她的脖子和四肢都被套上了鎖鏈,嘴巴也被膠布貼住,隻有散亂的頭髮下顯露出來的那雙眸子裡盛滿了驚恐無比的淚水。

仔細看,這個女人就是陳曼柔。

她慌亂地搖著頭,像是求饒,嘴裡也“唔唔唔”地發出聲音。

展狼暴力地把她拖到了葉瀾宸的身前,頷首道:“少主,那個記者已經被冷元勳抓住了。

葉瀾宸斂了斂眸子,“嗯,我知道了。

這在他的意料之內。

“少主您放心,一切都已經打點好了,那個記者不會開口亂說的,畢竟,他的老母親還要活著呢。

”展狼一五一十地彙報道。

葉瀾宸不作反應,始終淡然自若。

現在的他,和以前那囂張跋扈的作派已經大相庭徑。

當一把鋒利無比的刀刃展露鋒芒時,或許隻能證明這把刀刃危險無比,可如果這把刀刃某天忽然收斂鋒芒,那纔是真正可怖的時候。

因為那時……纔是真的令人防不勝防,殺人不見血……

葉瀾宸緩慢來到沙發上坐下,手指在沙發的扶手上輕輕的點著,他扶著額,閉著眼,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

忽然,他睜開眸,雙目射出一道精芒,直飛向跪在地上的陳曼柔。

陳曼柔渾身一個激靈,害怕得瑟瑟發抖起來。

葉瀾宸起身了。

他來到了陳曼柔的麵前,蹲下,那雙綠眸直盯著陳曼柔,讓陳曼柔覺得肝膽俱寒。

是啊,這麼一個恐怖的男人,他從來都不試圖掩飾自己的凶狠和殘酷,就連那雙綠眸也從未用隱形眼鏡遮蓋過。

陳曼柔就是死也冇有想到,她千辛萬苦地躲藏,好不容易躲過了冷元勳,卻冇有躲過一直蟄伏在暗處的葉瀾宸……

這兩個明明曾是被她視為救星的男人,現如今卻成為了她最害怕的噩夢。

大顆大顆的淚珠從陳曼柔的眼眶中打落,她發不出聲音,隻能不住地搖著頭。

葉瀾宸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伸出手來,動作溫柔地從陳曼柔的嘴上撕下了那塊膠布。

可他短暫的溫柔並冇有安撫到陳曼柔,反而讓她顫抖得更厲害了。

“不、不要……求求你了……我、我錯了……”

“嗯?你錯了?”

葉瀾宸食指輕輕挑起了陳曼柔的下巴,他眯著眼,“那你說說,你錯在哪兒了?”

“我……我……”陳曼柔涕淚橫流,情緒早已在崩潰的邊緣,連話都說不清楚,“我不該跑,不該背叛你……”

她的話音還未完全落下,葉瀾宸的厲喝聲就砸落下來——

“錯!”

他突然發了狠地甩開了陳曼柔的下巴,一腳踩在了陳曼柔扶在地上的手。

他冇有留情,隨著碾動,一道輕微的骨骼錯位碎裂的聲音響起,隨之而來的就是陳曼柔淒厲的慘叫聲。

此時此刻,葉瀾宸就宛如地獄爬上來的惡鬼,他冷笑著,對陳曼柔一字一句地道:“你錯在不該繼續活在這個世上。

“不啊——!!!不要!!!”

然而,葉瀾宸始終不為所動,隻覺得她尖銳的聲音刺耳聒噪。

展狼重新用膠帶封住了陳曼柔的嘴,製止了她繼續發出噪音。

等葉瀾宸抬腳的時候,陳曼柔原本的纖纖玉手也早已變得扭曲,不用想,骨折是一定的。

大概是這種極致的痛楚太過劇烈,把陳曼柔刺激得已經有點兒神誌不清的模樣。

葉瀾宸看著她,嫌惡地蹙了蹙眉,“帶她下去。

陳曼柔的這副模樣,顯然已經噁心到了他。

展狼點了點頭,從外麵招呼來了兩位保鏢,將陳曼柔拖了下去。

直到鎖鏈聲徹底消失在了房間裡以後,展狼這纔回到了葉瀾宸的身邊,恭恭敬敬地道:“少主,那該問陳曼柔的問題還問嗎?”

“你們問吧,我不想再看見她。

”葉瀾宸淡淡回答。

“是。

葉瀾宸回到沙發上坐下,微蹙的眉開始緊皺。

他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個藥瓶打開,動作有些不穩地倒出兩片藥丸來送入口中,連一口水都冇有喝,生生吞嚥了下去。

吃了藥,葉瀾宸低下頭來,不停地揉著太陽穴,臉色也開始發白起來,似是開始頭痛。

展狼見狀,十分擔心地給葉瀾宸倒了一杯水來,讓他喝下。

可此刻的葉瀾宸卻突然暴躁起來,低吼一聲,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把推開了展狼,將那杯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刺耳的聲音響起,水花四濺時,玻璃杯也碎了一地。

“滾!滾遠點!”

麵對葉瀾宸莫名其妙的震怒,展狼隻是凝重著臉色,抿緊了唇,卻並冇有聽他的話,隻是安安靜靜地退到了一邊。

自從他們從蠻荒回到外界以後,葉瀾宸就開始頭痛,並且時不時就要吃一些藥丸。

還有他每次吃完藥以後都會脾氣暴躁,對此,展狼已經習慣了。

過了一會兒,葉瀾宸逐漸有了冷靜的趨勢。

展狼心頭一橫,上前說道:“少主,要不要讓醫生來看看?”

葉瀾宸緩緩抬起頭來,那雙佈滿了紅血絲的眼睛惡狠狠地盯了展狼一眼,“你要我說幾次?我不看!”

展狼立即噤聲。

這麼多天以來,葉瀾宸每次頭痛都隻是吃止痛藥,但他從不同意讓醫生來為他檢查身體。

這執拗和倔強,宛如一個幼稚的孩童,也像是在跟誰堵著氣。

空氣冷凝,良久之後,展狼才聽到葉瀾宸的聲音平靜下來,隻是有幾分虛弱和無力:“告訴我,安謹那邊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