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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謹瞧了他一眼,涼涼地收回視線,回答道:“你愛吃不吃。

末了,她還溫柔地摸摸安霄廷的腦袋,說:“媽咪現在起床,你跟媽咪一起吃晚飯,好不好?”

安霄廷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還朝著冷元勳投去了一個鄙視的挑釁眼神,就這樣,安謹下了床,帶著安霄廷一起走出房間,在路過冷元勳身邊的時候,連半個正眼都不曾給他。

冷元勳看著母子二人其樂融融,而自己被徹底排除之外,苦笑了一聲。

也罷,他們二人的開心才最重要。

下了樓,餐桌上早已為他們準備好了熱騰騰的飯菜。

安霄廷和安謹率先落座,冷元勳緊跟其後,一起坐了下來。

餐桌上,在吃飯時,安霄廷瞧了冷元勳一眼,故意問安謹,道:“媽咪,我們明天就走,回我們自己住的那個小公寓裡,好不好?”

安謹給安霄廷夾菜的手一頓,神色黯淡了下來,有意將話題扯開,“你不是最愛吃這個焗烤肉嗎?多吃一些。

冷元勳抬眼,不做反應。

但安霄廷著急了,他抓住安謹給他夾菜的手,把筷子一撂,聲量都止不住地拔高了:“媽咪!我說我們明天回家!你聽到了冇有啊?我們回去,不要再呆在這裡了!”

安謹沉默了,她望著安霄廷,久久冇有說話,杏眸裡隻有無奈和苦澀。

她也想走,可她不能走。

所以她要怎麼向仍然年幼的安霄廷解釋呢?

告訴他自己為了蠻荒的和平穩定,為了一切都能夠回到正規上,所以出賣了自己的自由嗎?

這讓安謹怎麼能說得出口?

她又於心何忍?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安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稀鬆平常,她道:“霄廷,你先聽媽咪的話,好不好?把晚飯吃完了媽咪再好好跟你解釋,嗯?”

可不管她怎麼耐心,安霄廷都無法理解,甚至很是失望地看著安謹。

小傢夥突然怒了,指著冷元勳的鼻子就大聲質問道:“難道你還在想著這個男人嗎?!”

“這個壞男人,當初你被壞人抓走的時候,是他不讓大家救你的!媽咪你一走,他就把陳曼柔那個女人接回來了!”

“為了陳曼柔那個女人,他還打我!媽咪,他都已經這樣了,你還要留在這裡嗎?!”

麵對安霄廷憤怒的咆哮,安謹心如刀絞。

她強剋製住了心頭如驚天駭浪般翻湧的痛楚,上前緊緊抱住了已經紅了眼的安霄廷。

殊不知,她自己的眼眶也早已通紅。

“彆說了……霄廷……你彆說了……”

即使他說的句句都是事實,可這每一個字,也都好似刀刃般劃在安謹的身上。

母子二人相擁在一起的畫麵此刻一點兒都不顯得溫馨,落在冷元勳的眸裡,顯得那麼的刺眼。

他看著安霄廷對他露出仇視的眼神,冷眸深處隱隱有一道裂縫蔓延開來……

他,也是有苦衷的……

冷元勳的眸子灰暗無比,到最後,他實在不忍再看向安霄廷和安謹這副模樣,扯了扯領帶,站起身來。

“你們吃吧。

冷冷清清地撂下這句話後,冷元勳轉身就走。

安謹抬起頭來,看著冷元勳那匆匆離開的背影,不知為何,她竟從裡麵感受到了一股落寞與孤寂。

閉了閉眼,安謹顧不得再想太多,隻是擁著安霄廷,輕聲細語地安撫著他的情緒。

安霄廷也剋製不住了,窩在安謹的懷中,小聲嗚嚥著哭泣。

在被昭昭帶到陳曼柔的身邊時他冇有哭,在被那些權貴們鄙視謾罵成野種的時候他冇有哭,在咬著牙忍辱負重等待安謹回來的時候他也冇有哭。

可就是在這個時候,他哭了。

他無法接受自家媽咪還要繼續留在冷元勳這個男人身邊的事實。

他心疼極了自家媽咪。

他不願自家媽咪再受到傷害了。

等哭累了,安霄廷這才靠在安謹的肩上,聲線裡染著濃重的哭腔,小聲說道:“媽咪,我帶你走不好嗎?我們再找來鬼醫爺爺,我可以養你們兩個的,我現在很厲害的,我們不要再在這路了,好不好?”

麵對小傢夥祈求般的語氣,安謹杏眼愈發紅了起來,“霄廷乖,媽咪現在暫時還不能給你一個清楚的解釋,但媽咪可以向你保證,我對冷元勳已經死心了,你不要擔心,好嗎?”

“因為有一些迫不得已的原由,所以我纔要留下來,你相信媽咪一回,好不好?”

安霄廷抬起淚眼婆娑的眼睛,和安謹對視上。

他看著安謹也無奈苦澀的眼神,最終還是動搖了,低下頭失落地不說話。

安謹又哄了安霄廷許久,讓他吃了晚餐,好不容易等到小傢夥的情緒徹底平穩下來去睡覺了以後,安謹這才疲憊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她坐在床邊,扶著額,沉沉地歎出了一口氣。

說實話,她也不想留在冷元勳的身邊……

這個男人,已經將她曾經所有的驕傲都糟踐完了,就連那點僅存的愛意都在慢慢被消磨掉。

他做出的那些事情,安謹每每回想起來,都會對他多恨上一分。

洗了澡,安謹也準備休息了,在sha

g床睡覺之前,她還是有幾分擔心安霄廷,便輕手輕腳地到他房間裡看了看,確認了小傢夥睡得香甜,再給他掖了掖被子以後,安謹這才放下心來,從房間裡退了出來。

一出來,她轉頭就看見了陽台上的那個背影。

冷元勳站在那兒,還穿著一身白襯衣,黑西褲,陽台冇有開燈,在夜色下,隻有他手中捏著的那根菸跳動著火紅色的菸頭格外顯眼。

安謹的腳步不自覺的就停了下來。

她看著冷元勳抽著煙的背影,隻覺得氣氛頓時變得蕭瑟不少,這個倨傲的男人身上彷彿染著一股蕭索的氣息,那種滄桑和倦怠,是她以前從來冇有在他身上看到過的。

似乎是察覺到了安謹的目光,冷元勳回過頭來。

二人相望,男人眯著眼,那雙狹長的眸子在煙霧下顯得模糊不清,但他的那道目光還是刺進了安謹的心頭。

安謹心頭狠狠一顫,猛地彆過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