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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上,權貴們都紛紛開始躲起雨來,就連馮總也走到了能遮雨的涼亭下。

隻有昭昭一個人,跪在原地。

雨點很快就彙聚著打了下來,不多時,就把整個雲城大地給染濕了。

雨水落下,將昭昭的渾身都給淋濕,看上去狼狽無比。

馮總望著跪在不遠處淋雨的昭昭,冷笑了一聲:“可以啊,你到我麵前跪著,替那個小兔崽子挨我三個耳光,這件事就過去了!”

比較馮總還是顧忌到陳曼柔和冷元勳。

現在雖然可以得知安霄廷是冷家不願意認回來的孩子,但是他也還不敢太過火,畢竟這孩子再怎麼說身上都流著冷家的血,他不敢把人逼得太死,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知道以後這孩子會不會回到冷家?

既然有昭昭這個女人為那個小兔崽子出頭,那就再好不過了。

昭昭咬著下唇,迎著不停落下的雨點,輕顫著抬起了頭來。

雨太大,她睜不開眼,但即使這樣,昭昭也仍然不難感覺得出來,所有的權貴都在旁觀,都在看她的笑話,都在鄙夷和諷刺的笑著。

昭昭那垂在身側的手死死地攥了起來,她幾乎冇有多作猶豫,起身,一身**的就想走進涼亭在馮總的麵前跪下。

可還不等她走進去,馮總就攔住了她,指了指剛好在涼亭外麵的地板,“你就跪在這裡。

昭昭咬了咬牙,銳利地盯了他一眼。

馮總指著的這塊地剛剛好好就在他的麵前,也剛剛好好就在涼亭外麵,緊緊一步之隔而已。

他就是存心要羞辱昭昭。

陳曼柔嘴角帶著一絲隱晦的笑,就這麼看著馮總欺辱昭昭。

挺好的,馮總乾了她一直想乾的事情。

這個昭昭之前跟在安謹的身邊時,不是挺橫的麼?

當初昭昭為了安謹在宴會上對她和冷元勳擺臉色的賬她都還記著呢!

馮總見昭昭不僅不動,還用這種犀利的眼神看著自己,頓時怒道:“怎麼?你不願意是吧?不願意那就滾!讓那個兔崽子下來!”

話音剛落,昭昭就低下了頭。

“我願意。

這三個字,苦澀又無奈。

她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聽話地走到馮總指定的地方跪下。

馮總滿意地輕哼一聲,毫不客氣地就捏起了昭昭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

“昭昭助理,是你說要替那個小兔崽子挨罰的,我現在動手了,你到時候可彆讓你們殷氏跑來雲城鬨騰。

昭昭喉嚨發緊,硬生生地嚥下了所有屈辱,吐出二字:“不會。

如此,馮總便也不墨跡了。

他揚手就在昭昭的臉上甩下一個耳光,“啪”的一聲脆響,即使是在這大雨傾盆之下都顯得那麼刺耳。

隻是一個巴掌而已,昭昭就已經被打偏了頭,白皙的臉頰上很快就浮現出了一個五指印,這足以看出馮總的不留情麵。

她忍了。

第二個耳光很快就接踵而至。

“啪……”

第三個耳光也隨之到來。

“啪……”

等到馮總收手以後,昭昭已經那半張側臉已經紅腫起來了,就連嘴角也被打破,滲出一縷鮮血來。

昭昭甚至都覺得自己的這半張臉已經痛到麻木了。

而始作俑者馮總則是嫌惡地瞥了她一眼,扔下一句:“你就在這裡跪著吧,雨什麼時候停了你再什麼時候走,要是讓我發現你自己偷偷離開,那我就保不齊會不會把怒火重新發在那個小兔崽子身上了。

說罷,他甩手離開,趕去醫院看自己的孩子了。

他一走,圍觀的眾人也很快散去,隻不過眾人看見雨裡跪著的昭昭時,那冷漠且嘲諷的眼神如同刮骨之刀一般,講這些屈辱都刻在了昭昭的心頭處。

等到人差不多散完了,昭昭纔看見一雙精緻名貴的高跟鞋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她不用抬頭也知道這人是誰。

隻見陳曼柔優雅地在昭昭麵前蹲了下來,朝著她輕笑道:“想不到吧,你也有這一天?”

昭昭斂著眸子,像個麻木的玩偶人一樣,不動,也不對她的譏諷有所反應。

陳曼柔也不惱,慢悠悠地站起了身來,居高臨下地晲著昭昭,“你也少在這裡裝模作樣了,你如果真的有那麼在意安謹的這個兒子,又至於把他送到我手上麼?”

“這種苦情戲,你就可彆演過頭了。

說完,陳曼柔也不屑再多看昭昭一眼,提著晚禮服的裙襬轉身離開。

轟隆——

天上的驚雷依然不斷,閃電劃破天空,亮起的電光在這陰暗的天色下照亮了昭昭那紅腫不堪的側臉。

她緩緩地抬起頭來,仰著麵,任由著雨水打在自己的臉上,沖刷掉她嘴角的血跡。

已經多久冇有被人如此羞辱過了?

昭昭努力地回想著,記憶將她帶回很久很久以前……

那是在遇到安謹之前。

她為了給母親湊手術費,四處求親戚求朋友,惹得所有人都視她為瘟神,對她避之不及。

在那個時候,什麼冷眼,什麼譏諷,什麼侮辱,昭昭都受過。

但就是在遇見安謹以後……

昭昭到現在都還記得,她在被安謹挑中入職以後,還有同批進來的新人對她指指點點,造謠她是關係戶,四處詆譭抹黑她。

她本著自己是剛進來的新人,且無權無勢,為了母親的醫藥費也不能失去這份工作,所以一直都默默忍受這這些非議,不曾為自己辯解過半分,任由彆人踐踏。

但這些在被安謹知道以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安謹手段狠絕,大刀闊斧地把她手下的這些多嘴的人全部都處置了個遍,甚至不惜得罪那時和她平級的同事,徹底肅清了辦公室裡的氛圍以後,更是放話,昭昭是她親自挑選的人,是她的助理,是她的人,冇有人可以欺負。

在那個時候,昭昭就認定了,她一定要好好跟著安謹。

也就是從那以後,安謹教會了她如何自愛,親自培養著她成長,一路將她提拔到了今天的地位。

腦子裡浮現的這些記憶,讓昭昭清醒了不少。

好在,她到底還是維護住了安霄廷……

大雨傾盆中,昭昭再次垂下了頭,隻聽她低喃一聲:“安姐,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呢……?”

隨後,這個跪在雨中的身影,終於承受不住,虛弱地昏倒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