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夜中。

那輪明月掛在天上,撒下來的光格外陰冷,照得整個庭院都是陰森森的。

鬼醫連卜了三卦,看著卦象,臉色陡然一沉。

“三卦……都是大凶之卦……”

鬼醫隻覺得眉眼突突直跳,一種十分不詳的預感襲上心頭來。

“大事不好,恐怕眾劫要提早生起……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到底是什麼加快了劫難的來臨……?”

鬼醫低聲喃喃,陰冷的月色下,他的側臉在陰影之中格外凝重。

這一環接一環之中,到底是哪一環出了問題?

想不透答案,鬼醫索性將卜卦之物全部收起。

不能再耽擱了!已經冇有時間了!

當下,他立即起身,前去了安謹所在的房間。

安謹因為做了噩夢,這纔剛剛滿懷不安的心情躺下,屋門就被鬼醫從外麵“砰砰砰”的敲響。

敲門聲焦急萬分,安謹連忙下床去開門,隻見鬼醫臉色陰沉,開口就說:“你馬上收拾東西,我們現在就趕去蠻荒。

安謹皺起眉頭,心頭如擂鼓一般大震,“師父,怎麼了?!發生什麼了嗎?”

“老夫預料到有大凶要發生,彆耽擱了,你現在就收拾東西。

安謹見狀,強壓下了心中的不解和忐忑,她知道現在不是多說的時候,轉身便收拾起了自己的東西。

她的東西本就不多,收拾下來也就隻有一個揹包就能裝下。

等她換好了衣服,一切都準備就緒的時候,鬼醫已經在庭院裡等著她了。

鬼醫什麼都冇帶,隻是換了一身黑袍。

他兩手空空,黑袍蓋住了他的大半張臉。

在月色下,安謹隱約看見鬼醫黑袍上綠與紅交織的花紋,她看不清楚也看不懂這是什麼圖案,隻是匆匆掃了一眼,鬼醫便對她說道:“丫頭,老夫現在要交給你一些東西,你收好,關鍵時刻可以救你一命。

黑夜當下,冷風拂來,吹得鬼醫的一身黑袍獵獵作響。

也不知是不是安謹的錯覺,她竟在鬼醫突然變得低沉沙啞的聲調中聽出了幾分肅殺之意。

隻見鬼醫兩手一抖,手中就出現了兩個盒子。

他打開其中一個盒子,遞給安謹。

這個盒子裡放著兩枚紙包,一枚紅,一枚綠。

紙包不大,中心微微鼓起,裡麵似乎裝著什麼東西。

鬼醫將盒子遞給安謹,說道:“這裡分彆有一枚劇毒散,還有火藥散。

這枚火藥散威力不小,一旦使用,四周皆被波及,避無可避。

還有這枚劇毒散,此毒霸烈,溶於水中無色無味,散於空中揮發迅速附著性強,劇毒無比,此毒無解。

將這個裝著兩枚“大殺器”的盒子交給安謹,鬼醫神色冷峻,再三交代:“這兩樣東西如果你使用不當,那麼你自己也逃不掉,所以千萬慎重。

說到這裡,他又拿出了另一個盒子,打開。

裡麵擺放著一排銀針。

這排銀針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針體通透,色澤溫潤,上麵還有著古樸繁瑣的花紋,一打開,在月色的照耀下就更顯得珍妙。

鬼醫將這盒銀針同樣遞給安謹,道:“丫頭,你是這個局的關鍵所在,你是有大氣運的。

此針名為九天神玄鍼,是我們這一脈的傳承之物,你收著。

“為師若在這次的震盪之中發生意外,那麼你就要記得,你是我鬼醫的傳人,老夫不求你將我們這一脈發揚光大,但求你不讓我們這一脈後繼有人!”

鬼醫字字懇切鏗鏘,聽得安謹心下一驚。

她連忙伸手阻擋,不肯接這盒銀針,“師父,你彆說那麼不吉利的話!這針我不收!我醫術還冇學成,你也不會發生意外,等我學成那一日你再把它給我也不遲!”

聽著鬼醫那番就像臨終告彆一樣的話,安謹心裡就不是滋味兒。

但鬼醫卻搖了搖頭,執意要將九天神玄鍼交給安謹。

“若你不收,老夫就當冇有你這個徒弟了!”

安謹咬了咬牙,凝望著鬼醫。

最後,她還是在鬼醫懇切的目光下,將九天神玄鍼收了起來……

準備就緒,他們一師一徒,就此踏入蠻荒……

**

雲城。

陳曼柔身穿一襲拖地白色連衣裙,坐在高腳凳上,裙襬垂下,她那如楊柳一般無骨的腰肢倚靠在一旁,手中還端著一杯紅酒,眉眼微醺的模樣。

這個畫麵看上去簡直又純又欲,任哪個男人見了都會把持不住。

可惜,四周空空蕩蕩,冇有一個人,唯一一個給陳曼柔調酒的都是女人。

昭昭一進來就看見這樣的畫麵,她皺了皺眉頭,一抹不耐和嫌棄閃了過去。

來到陳曼柔的身邊坐下,她直說道:“你要我辦的事情我辦完了,然後呢?”

陳曼柔衝她一笑,手腕翻轉間將一杯雞尾酒推到了昭昭麵前,“然後?然後以後再說,現在先陪我喝一點兒。

昭昭皺起的冇有越來越緊,那看向陳曼柔的眼神也逐漸從不耐和嫌棄轉變成了鄙夷,“陳曼柔,我是來跟你合作的,不是來陪你玩樂的!你也彆覺得你可以隨便揉捏我……”

她的脾氣才發作到一般,就頓時停住了。

因為她看見了陳曼柔眼眶中蓄滿了淚水。

昭昭忍住自己心中的厭惡,收回了目光,語氣依然不善:“既然合作,那我們就拿出合作的樣子來,我們僅僅隻是合作的關係,這個交易結束,我們就各走各的路,你也不要再來打擾我和安姐。

陳曼柔卻不說話,隻是頹廢地趴在了桌上,一邊輕聲啜泣,一邊說道:“我有時候真恨安謹,但有時候也真的好羨慕她。

“憑什麼她能被葉瀾宸和冷元勳同時放在心裡?憑什麼她能有你這樣忠心耿耿的助力?憑什麼她比我幸福幸運那麼多?”

“她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擁有的東西,我拚上半條命去博都博不到,昭昭,你能懂這種感受麼?”

她那雙淚眼看向昭昭,“我為什麼會選擇讓你來幫我?隻是因為我們的經曆太過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