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瀾宸的手指放在玻璃窗上,對著病床上安謹那張病態蒼白的臉,輕輕地撫了撫。

他艱澀地滾動了一下喉結,看著安謹躺在病床上那脆弱的模樣,彷彿一個易碎的瓷娃娃,葉瀾宸的心中生平第一次湧出來一股想要把她好好地捧在手心裡保護的衝動。

這是他第一次對一個女人產生這樣的情愫。

“安謹,我會送你去進行封閉治療的,但不管怎麼樣,我都會把你留在我的身邊。

”葉瀾宸低聲喃喃,彷彿是說給自己聽的,又彷彿是說給安謹聽的。

他讓人仔細地調查過安謹和冷元勳從認識到有了孩子,到再次重逢後所有能查到的相處過程。

當初,冷元勳不也是一直纏著安謹,將她留在身邊,以至於最後留住了她的心嗎?

冷元勳就可以,他怎麼就不行呢?

他一定也可以的。

葉瀾宸那放在玻璃窗上的手,緩緩收緊,捏成了一個拳頭。

他一定可以,他一定可以將安謹奪到自己的身邊來!

如果說,這十幾年間和冷元勳的明爭暗鬥之中,葉瀾宸搶過原屬於冷元勳的許多東西,都是因為二人結下的新仇舊怨的話,那麼這一次,他葉瀾宸,是為自己而戰!

他承認了,他喜歡上安謹了!

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或許是第一次見到她喝得爛醉如泥狼狽地扶著路邊的老樹乾嘔時,又或許是她跌跌撞撞地闖入他的酒店房間撞見他在行歡愛之事時,又或許是她身穿一襲冷豔的紅色長裙驚豔出場在宴會上時……

那一幕又一幕的畫麵從葉瀾宸的眼前閃過,種種的種種,讓他更加堅定,他是喜歡上這個女人了。

既然喜歡,那麼就斷冇有放手的道理!

禦龍灣彆墅裡。

陳曼柔咬著下唇,端著一張楚楚可憐的臉,朝坐在不遠處的冷元勳走去。

可還冇等她走近幾步,冷元勳就一記冷眼甩來,淩厲的眼刀直接驚得陳曼柔的腳步一聽,眼裡那委屈之色更甚。

“元勳,伯母她偏頭痛犯了,我就讓莊姨帶著她先回冷家老宅請家庭醫生看看了,我準備晚上過去看看伯母,你呢?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冷元勳連一個正眼都冇有給她,端著桌上的茶杯輕嘗一口,嗓音冷冷清清,如若冰霜,“你有什麼資格踏進冷家老宅?”

陳曼柔一頓,臉色頓時變得非常難看,“元勳……你怎麼可以說出這麼傷人的話?如果你不願意我去可以直說,為什麼要這樣惡語傷人?”

冷元勳放下杯盞,重重地冷笑了一聲,他忽的就霍然起身,裹挾著一身凜然的氣息朝著陳曼柔走來。

陳曼柔下意識地感受到一股危險的氣息,幾乎是本能的求生反應讓她不住地往後退。

可冷元勳根本就不屑緊逼於她,隻在距離她還有三米之遠的距離就停下了腳步站住,眯著眼,鄙夷之色顯露:“陳曼柔,我是不是告訴過你很多次,不要妄想打那些主意,否則我不會跟你客氣,懂麼?”

陳曼柔咬著牙,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嚇的,渾身輕顫,那雙眼珠子裡很快就冒出淚光,轉而變成孤注一擲的狠意,“你不能這樣對我!”

“冷元勳,你可彆忘了!當初葉瀾宸說過了,你必須留我在身邊,取代安謹的位置,讓眾人知道我現在纔是你身邊的那個女人!你現在敢違背葉瀾宸,就不怕安謹真的會毀在葉瀾宸的手裡嗎?!”

陳曼柔忍住心裡的滿滿怨毒,那雙眼睛就跟毒蛇一樣,緊緊盯著冷元勳。

大不了就魚死網破!

現在安霄廷那個野種都走了,安謹也不在,這明明就是大好的機會,可是不管她是用軟的還是用硬的還是軟硬兼施,對冷元勳都不管用!

他就是一個油鹽不進的臭硬石頭!除了對待安謹以外,對待其他所有女人都是鐵石心腸。

陳曼柔現在已經看透了!

既然這樣,何不乾脆撕破臉皮,直接拿捏他的軟肋?!

既然得不到冷元勳的心,那麼所謂的“名”,她也要得到!

果然,陳曼柔的話一出,冷元勳的眸子就驟然陰沉了下來,臉色也沉鬱得可怕,狂風驟雨呼之慾來。

他兩步來到陳曼柔的麵前,大手直接掐住了陳曼柔纖細白皙的脖子,緩緩用力,“你給我再說一遍?”

陳曼柔被掐的一下子就漲紅了臉,隨著冷元勳的手慢慢抬起,她的腳也有些離開地麵,一股巨大的危機感瀰漫在陳曼柔的心頭,在這個時候,她能感受到的除了窒息,就隻有永無止境的恐懼!

她怕了!她怕了!

陳曼柔奮力掙紮,雙眼死死瞪大,滿是求饒。

可冷元勳此時已經紅了眼,目眥欲裂,“如果不是因為你,安謹會落在葉瀾宸的手上麼?嗯?陳曼柔,我警告過你很多次,如果你安分老實,我自不會對你做什麼,可你蠢就蠢在非要往槍口上撞,你就這麼想死嗎?!是不是?!”

冷元勳的暴喝聲在陳曼柔的耳邊炸裂,她隻覺得自己就快要失去呼吸了,腳尖不停地點著地,費儘了渾身力氣,這才隻能破破碎碎地吐出零星幾個字來:“你、你不能殺我……否則……安謹……會遭殃……”

冷元勳卻跟冇聽到陳曼柔的這番話一般,不緊冇有鬆開她,反而加大了手中的力氣。

嗬,這個時候陳曼柔還敢在他麵前再提安謹?

隻怕是嫌死得還不夠快!

就在陳曼柔兩眼翻白,即將要昏死過去的時候,冷元勳這才鬆了手,胳膊一甩,陳曼柔就直接被摔在了地板上。

冷元勳一點都冇客氣,這一摔,讓陳曼柔甚至覺得自己整個人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趴在地上,她終於再度呼吸到空氣,痛苦而劇烈地咳嗽了幾聲,一直到她咳出了血沫,這才狼狽地抬起頭來。

她顫抖著,彷彿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此時此刻,冷元勳就像是一尊神祗,站在她的麵前,居高臨下地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