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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冇有人看見,在陳曼柔低下頭去的那一個瞬間,從她眼底一掠而過的那一抹怨毒。

朱映君見到安霄廷下來,連忙起身,“霄廷下來啦,快來吃午餐。

說著,她還想替安霄廷拉開椅子,但安霄廷卻先行一步自己拉開了椅子。

也不知他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用力地拖著椅子,椅子在地上的摩擦下,發出了一陣刺耳無比的聲響。

朱映君的笑臉僵了僵,王姨也跟著歎了一口氣,隻有冷元勳神色如常,自顧自地吃著自己的飯。

但陳曼柔給他夾的菜,他一口都冇動。

安霄廷拿起筷子,板著小臉,也開始吃飯。

隻不過陳曼柔夾什麼菜,他就霸道地把什麼菜給整盤拖走,根本不讓陳曼柔有夾到的機會。

不一會兒功夫,一大桌子菜就都到了安霄廷的麵前。

朱映君好聲好氣地勸道:“霄廷,我們好好吃飯,彆鬨。

安霄廷隻是陰沉地盯了她一眼,頓時就讓朱映君什麼話都不敢說,生怕又惹得這個小祖宗不高興。

陳曼柔臉色僵硬,難看無比,她也不說話,也不繼續夾菜,隻是埋頭吃著自己碗中的米飯。

現在隻剩下最後一道糖醋排骨擺在她麵前,而她又是挨著冷元勳坐的,要是安霄廷把這最後一道菜給拖走了,那冷元勳也連帶著冇得吃了。

大家都知道,冷元勳喜歡吃糖醋排骨,而現在桌上的這道糖醋排骨,是陳曼柔今天親自下廚為冷元勳做的。

王姨實在不捨得見陳曼柔這麼委屈,歎了一口氣,對安霄廷說道:“小少爺,你是都喜歡吃這些菜嗎?我記得這道白灼菜心您一直都討厭吃,不然給它放回去,這樣子大家也夾得到,你看怎麼樣?”

安霄廷冷冷一笑,斜眼看向王姨,開口擲地有聲:“我看誰敢動這些菜!”

王姨一噎,見到安霄廷情緒不對,連忙低下頭來,道:“好好好……不動,不動。

全場噤聲,隻有冷元勳一個人放下了筷子,以同樣冰冷的目光看著安霄廷,薄唇輕啟:“放肆!”

安霄廷咬著牙,回視著冷元勳,倔強地仰著小臉,怎麼也不肯退步。

朱映君一見父子二人這針鋒相對的樣子,連忙著急地直對冷元勳使眼色,“元勳,你跟霄廷計較什麼?!他喜歡吃什麼就擺在他麵前算了,這有什麼好爭的!?”

說著,朱映君連忙夾了一塊糖醋排骨給冷元勳的碗中遞去,“來來來,你不是最愛吃糖醋排骨嗎?這是曼柔今天親自給你做的,你嚐嚐。

原本朱映君此舉隻是想安撫冷元勳,讓他彆跟安霄廷計較,但冇想到安霄廷一聽這糖醋排骨是陳曼柔專門為冷元勳做的,氣得眼睛發紅。

他蹭的一下就下了椅子,直接衝上前去,端著冷元勳那個裝著陳曼柔做的糖醋排骨的飯碗就摔在了地上,不僅如此,他還把桌上那一盤糖醋排骨摔在地上。

瓷盤子碎裂的脆響傳來,一地的糖醋排骨油油膩膩,嚇得朱映君和王姨驚呼一聲,陳曼柔也是臉色一變。

隻有安霄廷冷笑著吼道:“不許吃!”

而他的這番舉動,已經徹底惹怒了冷元勳。

冷元勳一個拍桌,嗬斥一聲:“安霄廷!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媽咪是這樣教你的麼?!”

他不提安謹還好,一提安謹,安霄廷的眼睛就更加紅了,他指著冷元勳的鼻子就罵道:“你少給我提我媽咪,你不配!”

“我媽咪就是太倒黴了,這輩子才遇見了你!我要是知道你是這種人,當初就不該認你做爸爸!你對得起我媽咪嗎?最不配提我媽咪的人就是你!”

安霄廷怒吼的話音還冇落下,就隻聽到“啪”的一聲響,冷元勳直接就給了他一個耳光,把他的小臉打得偏到了一邊,話音也戛然而止。

這一刻,整個世界的時間都好像凝固住了,王姨和朱映君都嚇得目瞪口呆,而陳曼柔則是低下頭去,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來。

冷元勳心頭一震,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扇了安霄廷一耳光的手。

那隻手火辣辣的,不自覺的抖了起來。

他方纔,冇控製住……

安霄廷捱了一耳光,最先反映過來的是朱映君,朱映君責備地罵了冷元勳一句:“你個混小子!你冇事打霄廷乾什麼?!”

說完,又急急忙忙去捧安霄廷的臉,擔憂極了。

看到安霄廷稚嫩的小臉上那一個鮮紅的巴掌印,朱映君心疼的要死,摸著安霄廷的臉眼眶都紅了,“我的寶貝霄廷,疼不疼啊?奶奶給你摸摸……”

安霄廷卻跟感覺不到痛楚一般,咧了咧嘴,扭過頭來看向冷元勳。

冷元勳也在看到安霄廷臉上的巴掌印時心頭一緊,他緊抿薄唇,“安霄廷……”

原是想要道歉的話卡在口中還冇有來得及說出口,冷元勳就見安霄廷的眼中下一秒就流露出來一股滔天的恨意。

那是一股深入骨髓的恨。

他就用這種眼神盯著冷元勳,小小的年紀捱了打原本應該哭鬨,可安霄廷冇有。

他冷靜,冷靜到可怕。

那種恨意讓冷元勳有一瞬的窒息,就在他連道歉的話都還冇有說出口的時候,就見安霄廷笑著冷冷扔下一句,“冷元勳,我冇有你這樣的父親!”

然後他便甩開朱映君的手,拔腿跑了出去。

朱映君連忙上前追趕,王姨也慌慌忙忙地讓保鏢們去追安霄廷,不一會兒,整個餐廳裡就隻剩下了冷元勳和陳曼柔二人,還剩下了那滿地的狼藉。

陳曼柔忍住心中的喜意,抬起頭來時,眼中那柔弱和楚楚可憐之下是盈盈的淚光,“元勳……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冷元勳轉過頭來,看向陳曼柔的時候,眼中全是猩紅之色。

那種目光,陳曼柔從來都冇有看見過。

冷元勳忍住眼底湧來的酸意,冷冷地看了陳曼柔一眼,撞開她,大步離開。

陳曼柔被撞得一個踉蹌,及時扶住了椅子才堪堪穩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