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了片刻之後,冷元勳才站起了身,走到了書房的窗子邊。

拉開窗簾,窗戶外麵,天空依舊陰陰沉沉的,雨已經快要停了。

而從他這個地方往下看,剛好可以看見彆墅門口的那片空地。

一身白裙的女人躺在那兒,顯得格外的紮眼。

女人不省人事的模樣和那蒼白毫無血色的臉色讓人心生憐惜,她的身旁,傭人和王姨守在一邊,冇有冷元勳的命令,她們也不敢擅自動她,就這麼靜靜地等待著警察的到來。

隨著一陣警笛聲響起,幾個警察從發警車上下來,他們的身後還跟著一輛救護車。

隻見王姨和警察們溝通了一會兒之後,幾位醫護人員就拿著擔架下來,一行人將陳曼柔抬上了擔架,送進了救護車裡,隨後王姨又送走了救護車和警車,帶著傭人進了彆墅。

這整個過程,都被二樓書房內的冷元勳收入眼底。

冷元勳驀然收回目光,腦子裡那副陳曼柔倒地不省人事的瘦弱身影越發清晰,他的喉中忽的發癢,大手用力一拉,直接把窗簾給拉上。

轉過身來,他從口袋中摸出了一盒煙,叼上一根,點上。

香菸嫋嫋,散在空氣中,模糊了冷元勳精緻妖孽的麵孔。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感受著濃烈的菸草味被吸入肺中,那股子煩躁卻怎麼也消散不去。

陳曼柔回來做什麼?

還倒在了他的彆墅外麵?

嗬。

葉瀾宸就待她如此差勁麼?以至於她還要回頭來尋自己。

冷元勳眯了眯眼,不知不覺之中,他手中夾著的那根香菸竟已經抽完。

就在他思緒纏綿的時候,身後,一道嬌軟的聲音傳來:“唔……你怎麼又抽菸?”

冷元勳回過頭去,看著安謹睡夢初醒時那睡眼鬆惺的模樣,心頭軟了軟。

安謹赤著光潔的小腳丫,站在書房門口,不停地揉著自己的眼睛。

冷元勳見狀,扔掉菸頭,大步朝她走去,直接攔腰將安謹給抱了起來。

“地板涼,怎麼也不穿上拖鞋再出來?”

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安謹的耳畔響起。

安謹隻覺得脖頸處一陣癢癢,閉著眼睛往冷元勳的懷中鑽了鑽,尋找了一個最舒適的姿勢靠著,然後悶悶地喃喃道:“冷元勳……我做噩夢了……”

她說話時,聲音濕濕軟軟的,摻著一絲無助和不安,一下子就把冷元勳心中最柔軟的那一部分給擊中了。

他將安謹抱得更緊了一些,帶回了臥室裡,“彆怕,有我在。

他小心翼翼地想要將安謹放在床上,可安謹不肯撒手,依賴地繼續抱著他。

“彆走……”

冷元勳隻覺得自己這輩子的所有溫柔都要被麵前的這個小女人給掏出來了。

他順勢依著安謹一起躺在了床上,大手一下一下輕輕地在安謹的背上輕拍著,柔聲安撫:“我不走,彆怕。

做什麼噩夢了?跟我說說。

安謹柳眉蹙了蹙,迷濛地睜開雙眼,看著冷元勳在眼前放大的俊臉,她那勾著冷元勳脖子的藕臂又緊了緊,“夢到你跟彆的女人走了。

小女人說得很認真,就跟真的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一般。

說著,安謹那雙清澈見底的杏眼裡就浮現出了一抹哀傷。

這個夢太真實了,就如同她在古堡裡做的那個夢一樣。

夢裡將冷元勳帶走的那個女人同樣身穿白色衣服,而安謹也同樣看不清她,隻知道她是一片模糊。

冷元勳歎了一口氣,吻了吻她,道:“不要擔心,我一直都在你身邊,不會跟任何人走,好嗎?”

安謹悶悶的“嗯”了一聲,隨後將頭栽進了冷元勳的懷中。

二人相擁著,可冷元勳卻在思索著,要不要將陳曼柔的事情告訴安謹。

但見著懷中的小女人這幅不安傷感的模樣,冷元勳沉沉地歎了一口氣,還是決定先不告訴她。

免得到時候安謹又多想了。

等過陣子找個好一點的時機再告訴她吧。

禦龍灣這邊是甜情蜜意,可醫院中——

陳曼柔已經甦醒過來,看著自己躺在病房的病床上,一下子就坐了起來。

因為動作幅度太大,她甚至牽扯到了手上正在打吊瓶的針,血珠一下子就沁了出來,可陳曼柔卻冇察覺到痛楚。

“我這是在哪裡?!我怎麼會在這裡!”

她明明是在冷元勳的彆墅外倒下的,怎麼會在這裡!

一旁的護士見陳曼柔情緒如此不穩的情況,連忙按住了她,“這位小姐,你淋了雨受了風寒還在發高燒,請好好休息,不要亂動。

說完,護士就連忙給陳曼柔調整起手背上那鬆動的針頭了。

陳曼柔眼眶紅彤彤的,拉著護士,就像是拉著救命稻草一般,“是誰送我來醫院的?那人呢?”

護士雖然納悶陳曼柔為什麼情緒這麼激動,但還是耐著心思,向她解釋道:“你昏倒在一家人的彆墅外麵,那家人的管家發現了,好心的給你打了110和120,你應該好好感謝他們纔是。

陳曼柔聽完,眼睛瞪大,眼中的光彩立馬就消散得無影無蹤,黯淡無比。

她那緊抓著護士小姐的手也無力地垂落下開,耷拉在了病床上。

冷元勳居然直接報警把她送來了醫院……

他就當真那麼不願意接納自己嗎?即使她昏倒在他家麵前,也能那麼熟視無睹嗎?

陳曼柔隻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像是瞬間被沉入了冰窖一般,冷得她痛心刺骨。

護士看著她忽然就掩著麵痛哭起來,也有些不知所措。

“誒,這位小姐,你哭什麼呀,是不是我下手重了紮疼你了……?”

陳曼柔已經聽不進護士的話,而是流著淚,不住地搖頭。

她不敢想,現在七天已經過去了四天,隻剩下了最後三天的時間。

在這三天的時間,她若還是尋求不到庇護的話,被葉瀾宸那個魔鬼抓到,那會落得什麼樣的下場?

為什麼……為什麼不管是葉瀾宸還是冷元勳,都圍繞在那個叫做安謹的女人身邊?

她不甘心啊,她真的好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