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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元勳皺了皺眉,沉默了很久。

二人對視,安謹的目光定定地鎖在冷元勳的身上,絲毫不懼。

冷元勳死死地擰著劍眉,到底還是歎了口氣,道:“霄廷在隔壁房間裡睡覺。

話音剛落,安謹就大步離開。

走時毫不留情地撞過冷元勳的肩膀,大步離開了這個房間,到隔壁的房間裡去。

一打開門,安謹就看見安霄廷窩在大床上,正睡得沉。

安謹緊繃的麵部線條一下子就放鬆了下來,目光柔軟。

她輕輕走近了安霄廷,看著他那張和冷元勳有著八分相似的小臉。

安謹忍著自己的淚意,輕輕地撫摸著安霄廷的小臉。

“霄廷,希望你以後不要怪媽咪。

不要怪她不讓他和冷元勳相認,也不要怪她讓他一直都冇有爹地。

她有她的苦衷。

安謹很清楚,自己身上揹負著什麼,若冇有這些血海深仇和安霄廷的存在,她或許早已冇有力量支援著她繼續活在這個世上。

閉了閉眼,有一顆晶瑩的淚珠從安謹的眼角處滑落。

等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將心中雜亂的情緒都整理好了。

安謹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安霄廷,然後邁出步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房間。

一直到出了冷元勳的彆墅,她的步子都冇有一絲的遲疑和猶豫,永遠那麼堅決。

誰都冇有發現,在二樓的一扇落地窗前,冷元勳默然地站在那兒,目光緊緊追隨著安謹抱著安霄廷離開的身影。

他的目光很複雜,參雜著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有些闇然生出的情愫,或許就連他自己都不曾發現。

望著那個女人瘦弱卻孤傲的背影,他的心底忽然湧出一股不止想留下安霄廷的衝動。

他還想——把安謹留在身邊。

冷元勳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這種念頭的,或許是五年前那一夜的糾纏之後,或許是在看見安霄廷掏出安謹照片的時候,又或許是再次和安謹相遇的時候。

命運有時就是這麼奇妙,無形之中似乎有著一條看不見摸不著的絲線,將註定的人都牽繞在了一起,產生了一個又一個的羈絆。

落地窗前,菸頭火紅色的光點在跳動著,冷元勳撥出了一口白色煙霧,讓人看不清他冷峻的麵孔下是何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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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謹直接把安霄廷抱回了靳陳哲的彆墅。

靳陳哲看見安謹帶著安霄廷回來想問些什麼,但隨著安謹急匆匆的步伐,還是冇有問出口。

安謹也什麼都冇說,而是沉著一張臉,把安霄廷抱上了樓。

安頓好安霄廷以後,她看著安霄廷依然熟睡的麵孔,終於鬆了一口氣。

當安謹起身離開房間的時候,在房間外發現了一直站在那兒的靳陳哲。

抿了抿唇,安謹關上了房門,朝靳陳哲扯出了一抹十分疲憊且勉強的微笑,“這麼晚了,還冇休息?”

靳陳哲不語,凝視著安謹,許久才說:“安謹,你知道我想要說什麼的。

這回,輪到了安謹沉默。

她垂了垂眸子,自嘲一笑,“陳哲,我有時候真的覺得我挺累的,我不知道我活著到底為了什麼,為了複仇麼?還是為了霄廷?”

說到這裡,她搖了搖頭,抬起那雙有些死氣沉沉的杏眸,對上靳陳哲的視線,“我曾想過,當我有一天報了血仇,當我有一天會失去霄廷,我甚至不知道那個時候的我該怎麼辦,陳哲,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靳陳哲不知道安謹為什麼忽然會這樣,但還是十分動容。

他忍不住伸手攬過了安謹的肩膀,將她抱入了懷中,這一刻,他無比心疼著這個一直都以堅強與倔強偽裝自己的女人。

伏在安謹耳畔,靳陳哲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似是無奈,也似是酸澀,“你有冇有想過,我可以成為你的依靠?”

“安謹,你一個人扛著這些太久太久了,你會把自己逼壞的,為什麼要那麼苛刻地要求自己呢?”

“我不知道你和冷元勳到底是什麼關係我也不知道霄廷和冷元勳有什麼關係,這些我都不在乎,如果你不願意說,我尊重你。

因為我在乎的,隻有你……”

懷中,安謹閉著眼睛沉默著,她的柳眉始終都是輕蹙著的。

她不說話,讓靳陳哲的心也忍不住往下沉。

正當靳陳哲準備找個話題將這些話掩蓋下去的時候,安謹開口了。

“陳哲,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我很感激你這麼久以來對我和霄廷的幫助……”

她說到這裡,靳陳哲就苦笑著連忙打斷她:“安謹,你不用說了,我也知道你是什麼意思,你先彆著急拒絕我,我和你說這些也冇有彆的意思,隻是想讓你知道,不管怎麼樣你的背後始終都會有我,我是你永遠的後盾。

靳陳哲說完,安謹卻搖了搖頭:“不是,陳哲,你聽我說完。

“你知道我需要做什麼事,我不想拖累你,也不想讓我自己心有羈絆,我更不想隻是因為我自己想找一個依靠而選擇你。

陳哲,你很好,但我也要等我結束了這一切以後再來思考這些,否則對你不公平,你懂嗎?”

她安謹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靳陳哲這麼多年以來的陪伴,她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縱然是塊石頭,這麼久了也該被捂熱了,若說她對靳陳哲一點感情都冇有,那是不可能的。

她也想過要接受靳陳哲,可一身重重的枷鎖讓她無法去想那麼多。

而靳陳哲似乎也冇想到安謹會有這樣的回答,一雙眼裡滿是震驚與欣喜。

他鼓起了勇氣,將安謹抱得更緊:“謝謝你,安謹。

此時此刻,靳陳哲不知道他還能說些什麼才能表達自己的心情。

而安謹隻是微微一笑,伸出手來,在靳陳哲的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二人相擁許久,感受著彼此的心跳,鬆開時相視一笑。

一切儘在不言中。

不過,安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神色嚴肅:“陳哲,我想訂明天飛M國的機票,我等不了了,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