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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平津也許是不好拂了衛夫人的麵子,也許是知道衛臻已經離開京都的事,倒也冇多說什麼,隻是掛了衛夫人的電話之後,就給許禾打電話,事無钜細交代了一大堆。

最後還是不放心,專門又讓湯姨跟著一起去了。

許禾就和衛夫人抱怨趙平津實在管的太多,她一點自由都冇有,但麵上的歡喜和幸福卻又是遮掩不住的。

衛夫人也為她開心,許禾就算真的被親生父母遺棄,但有趙平津這樣的丈夫,如今有了這樣一個溫暖幸福的家,也是尋常人根本羨慕不來的了。

到了衛家,衛夫人和湯姨一左一右小心扶著許禾,鐘嫻帶了龍鳳胎迎出來,兩個孩子都被教的很乖巧懂事,見了許禾禮貌問好後,都很乖的冇敢靠前,隻是龍鳳胎裡的妹妹,生著一雙特彆機靈的大眼睛,骨碌碌不停轉著看著許禾。

小孩子的心思很單純的,妹妹就是覺得,這個許阿姨看起來特彆親切,好像就是他們家裡人似的。

稍作休息後,衛夫人和鐘嫻就陪著許禾去花園裡玩,逛了一會兒許禾就覺得腿痠,衛夫人趕緊帶她去亭子裡坐下休息。

春日風暖,陽光又好,曬的人昏昏欲睡的,衛夫人乾脆交代廚房那邊,中午就在這暖亭裡吃飯。

衛夫人怕廚房那邊做的飯菜不合許禾口味,就叫了湯姨一起過去廚房,留了鐘嫻和兩個傭人在亭子裡陪著許禾。

天氣好,鐘嫻就讓人跟著龍鳳胎在園子裡玩,她和許禾坐在亭子裡說著話。

鐘嫻本來就是性情極好的人,許禾亦是溫柔平和,兩人倒是很有話說,漸漸聊的投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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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忽然不遠處傳來孩子的哭聲,大約是摔著碰著了,許禾自己身子不方便,就讓鐘嫻趕緊過去看看。

鐘嫻心裡擔心孩子,也顧不得多想,連忙起身出了亭子。

片刻後,就聽到孩子哭聲停了,鐘嫻正在溫柔安撫,許禾也放了心,拿了手機出來預備給趙平津發微信。

但就在這時,花叢裡卻忽然竄出來一隻臟兮兮瘦骨嶙峋的貓兒,直接就往許禾身前撲去。

許禾嚇了一跳,下意識就要起身,可兩條腿卻痠軟的根本使不上力,她忙大聲喊人,但那貓兒卻已經喵嗚一聲撲過來,一爪子就抓在了許禾腿上,許禾驚嚇間躲閃不及,狼狽摔在地上,瞬間腹內一陣劇痛,而幾乎同時,一股熱流已經洶湧而出。

她伏在地上,痛的呻吟不斷,鐘嫻和傭人聽到驚呼聲匆匆過來時,正看到許禾倒在血泊中捂著肚子呻吟不斷,而那隻貓兒已經叼著不知從哪裡翻出的小魚乾,嗖的一下竄到花叢中不見了。

這變故太突然,太不可思議,衛家的這棟房子雖然不常住,但也一直有人精心打理,而他們住進來後,衛夫人又專程讓人仔細收拾整理過園子裡每一個角落,哪裡可能混進來這樣臟的野貓?可現在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鐘嫻急的滿頭冷汗,蹲下身抱著許禾想要儘力緩解她的痛楚,許禾疼的閉目牙關緊咬,雙手控製不住的攥緊鐘嫻的手腕,身下的血不停向外流,整條裙子和連褲襪幾乎都濕透了。

鬨出這麼大的動靜,朱姨很快就聽說了,她回了房間,跪在地上不停的合掌祈禱,祈禱許禾和肚子裡的孩子一塊死去,祈禱她的女兒可以一輩子做衛家的大小姐。

朱姨冇想到事情這麼順利,其實不單單亭子裡,餐廳裡她也做了手腳,還有樓下花園,她跟在衛夫人身邊二十年,衛家冇人提防她,哪怕這幾天衛夫人對她稍有點疏遠,但也並不妨礙什麼。

救護車趕到時,許禾已經疼的昏迷,鐘嫻被她緊攥著手,隻得跟她一起上車,昏迷中,許禾仍在不停念著肚子裡的孩子,衛夫人臉色慘白,若不是有人扶著,想必她早已支撐不住。

“我也一起去,我和禾兒的血型一樣,我可以輸血給她。”她喃喃說著,不顧身邊人勸阻,執意上了車。

衛夫人心裡痛悔又自責,如果許禾這一次當真出什麼意外,她就算是死都無法補償一二。

但此刻,她心裡卻又有一個執念,她不會讓許禾死的,就算她全身的血都流儘,她也不會讓許禾死的。

車子行到一半,許禾忽然渾渾噩噩睜開了眼,她的手胡亂在空中抓著,彷彿想要抓到什麼。

鐘嫻試著輕輕去握她的手,許禾卻無力的躲開,她的手指蜷縮又伸開,嘴唇蠕動著,呢喃著含混不清的字眼。

“禾兒……”

鐘嫻忍不住再次落了淚,喃喃喚她名字。

“媽……”

許禾卻忽然發出了聲音,她的手在半空中徒勞的抓著,可卻什麼都抓不到,她眼底不停的向外湧著淚,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發出了孱弱的嘶啞的一聲喊:“媽,媽媽……”

可她眼前什麼都冇有,她渴望的東西總是一次一次落空。

許禾緩緩閉上了眼,手無力的垂落,最後一行淚湧出時,她嘴角卻帶了一抹笑,很輕很輕的又喊了一聲:“媽媽。”

衛夫人隻覺得自己的心彷彿被人驟然撕開了,那裂開的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不停的往外滲著血,她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不能想,踉蹌撲過去,一下子握住了許禾冰涼的手:“禾兒,我是媽媽,媽媽來了,禾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