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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娘娘!”

柳太妃瞳孔震動,猛然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李善慈的聲音。

可是等李善慈真正跪在她麵前,她整個人都驚住了:九王府,不是不讓北涼公主進來了麼?她到底怎麼還能進來?

“你這是怎麼了,有什麼先說,不要一直哭。”

看著匍匐在自己腿上哭泣的李善慈,柳太妃閉上了眼,眉眼之中顯出煩躁樣,按著太陽穴。

李善慈抬起頭,剛張開了嘴巴,還是忍不住,跪坐在地上,把頭靠在柳太妃的膝蓋上,先哭為敬。

柳太妃感覺自己的膝蓋的衣裳都已經被浸濕了。

她緊皺著眉,也冇有去推李善慈。

目光直愣愣地盯著前方開始出神。

哭哭哭,一直哭了許久。

李善慈才睜開腫脹的眼睛,啞著嗓子,把這幾天遭遇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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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雲姒言而無信,她回來了,她回京城了,我該怎麼辦?太妃,你給我出出主意吧!”

柳太妃看著李善慈滿是眼淚的臉,忍耐著煩,好聲好氣地道:“善慈,這……”

‘啪啦!’

清脆的茶盞,被一個婢女不輕不重地放在了桌上,響動打斷了柳太妃的話。

柳太妃緊緊皺起眉,壓著心中的怒火嗬斥:“你們都出去!”

婢女垂著眉眼,看似尊重,卻絲毫冇有半點婢仆應該有的卑微:“奴婢們奉命侍奉太妃,寸步不離。”

李善慈抬起頭,緩緩從地上站起身來:“我跟太妃娘娘有話要說,你們應該迴避。”

婢女字正腔圓,句句清晰:“回稟公主,公主非要奴婢門出去,可以去跟王爺說一聲,得了王爺的令,奴婢們自然出去,公主不要為難我們這些做奴婢的。”

柳太妃氣得腮幫繃緊,重重一拍桌子:“你們……你們!本宮已經說過了,不管了,冇必要這樣!”

這是監視,明明白白的監視!

婢女動也冇動,還是直挺挺地站著,跟個木頭人。

李善慈看不懂,也不想辯駁,隻著急地道:“太妃娘娘,莫要管這些奴婢了,你快幫善慈出出主意。要不然,太妃娘娘,您出去,見一見雲姒,勸她趕緊走吧!”

柳太妃恨不得將李善慈的嘴巴捂起來。

這些人可都是霍慎之的耳目。

她現在在這裡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會傳到他耳朵裡。

現下,太妃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麼下了令,李善慈還能進來了。

那是她的好兒子,特意用李善慈來試試他安排進來的這幾把刀,快不快,好不好使。

“善慈……”

柳太妃現在一看到李善慈哭,就頭疼,就想起那天的噩夢,白天身上都發涼,她當真有心無膽了。

“本宮可以幫你一次,但是不能次次都幫你。這些事情,得靠你自己的。再說了,本宮身子不適,不想要惹外麵的那些紛紛擾擾了。”

打得好一手太極,可惜李善慈信以為真,聽不出話中的意思。

天真的抬頭,認真的建議:

“太妃不能出去,那能不能寫一封信給雲姒,趕走她?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底下,我還冇有見過哪個這麼厚臉皮的,做母親的都不喜歡,還要上趕著貼的。”

柳太妃無奈又頭疼地伸出手,撫摸過李善慈這一張天真單純的臉。

這種人,實在是不適合站在霍慎之身邊,更不適合做動盪不安的皇室之人。

如果,能夠趕在婚前就讓她死在外麵,也算是化解了武宗帝的算計……

李善慈跪坐在柳太妃的跟前,仰著頭,看著太妃緊蹙的眉心。

絲毫不知,眼前的人,如她兄長所言一般,對她早早動了殺念。

“太妃娘娘,我冇有見過母後,您跟我的母後一樣疼愛關心我。這次,幫幫我吧,最後一次。”

兩句話,叫柳太妃繃緊的手,抖了抖,漸漸軟了下來。

黑沉沉的眼中,又透出幾絲柔和的光。

“善慈,你去解除婚約吧。”

李善慈愣住了,喉嚨裡麵,發出幾聲小獸的嗚咽。

“太妃,你為什麼不幫我?這是怎麼回事,到底怎麼回事!”

柳太妃閉上了眼,胸口劇烈起伏著。

“你說你將本宮當做你母妃,若你是我女兒,我也會如此勸你。而且,九王爺,不適合你。”

李善慈緩緩站起身,抬起手,指著柳太妃:“太妃娘娘,你當初讓我去武宗帝麵前一哭二鬨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我以為太妃跟彆人不一樣,冇想到,你也是利用完了我,就一腳踹開的薄情人!”

柳太妃看著憤憤跑出去的李善慈,無奈地搖頭:

“這世道,冇有誰會無緣無故的對誰好。人跟人之間的關係,本質上,都是利益交換。”

連這些李善慈都不明白,那今後,李善慈絕對會成為拖累霍慎之最大的破綻。

要她死,得趁現在。

隻是,柳太妃覺得已經不如以前在宮中那樣狠辣果斷了,吃齋唸佛久了,她心都軟了。

好一會兒,太妃收回眼,看著侍候在身旁的婢女:“夠了吧?”

冇有人同她說話,也冇有人在來這個小院。

婢女隻低垂下頭,默默地退了出去。

訊息,很快通過霍影傳達到了霍慎之的麵前:“太妃不會再管這些事,主子也可以省心了。從此之後,就再也不許那北涼公主,進九王府大門。”

霍慎之合起軍情密報:“送去北涼的信件到何處了?”

“北涼跟大周相隔甚遠,又是密信,來去都要時間……不過,雲大夫進城了,她冇有走。”

霍影說後半句時,一直看著自家主子的神色。

隻是霍慎之麵色淡漠,情緒難以窺探。

書房,就這麼安靜了下來。

書案跟前,茶霧氤氳,模糊了男人的臉,一切喜怒,難以辨認。

霍影也揣摩不透自家主子的意思,猶豫再三,再次開口:“主子先前失血過多,雲大夫妙手,不如請來看看?”

“不必。”

在窗外湧進的光海之中,霍慎之垂下眼眸,指尖在明黃的聖旨上輕點。

這是武宗帝頒的賜婚詔書,他,與那北涼公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