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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喚九哥。”

搖曳的樹影裡,霍慎之從黑暗裡邁出。

月光跟樹影,在他身上交錯。

雲姒後退兩步,麵上是驚訝,唯有瞳孔裡的驚喜,貫穿她的情緒。

霍慎之抬手護在她腦後,將她抵在一棵高聳參天的樹前。

幽冷交錯的月光下,他的英俊到極致的麵容,顯得尤其矜貴冷漠。

兩相對視,他薄涼的眼底醞出寵溺。

修長的手指撫過雲姒細膩白皙的臉頰,一路往下,隔著衣服,在她鎖骨下方探到了東西還在。

雲姒這會兒也感覺到了,伸出手,勾起了一顆帶著自己體溫的珠子。

“這是……”

她身上什麼時候還有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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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寺裡的東西,好生收著。”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便將這東西的來之不易化於無形。

隔著衣服,雲姒伸手碰了碰,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有種被保護的感覺。

“如今,子時已經過了。”雲姒仰起頭。

霍慎之是在回程路上看見了刺客,才轉頭的。

此刻看著她眼中的點點星光,便是冷漠如他,眼底也有了難掩的溫度。

他冇有回答她的疑問,隻道:“雲姒,今後,可還能信你?”

雲姒愣了一瞬。

看著男人深諳的眼眸,她解釋:“今日是因為采藥的路上,耽誤了不少時間。”

霍慎之未言語。

雲姒在他的審視之下,懂了他話裡的意思。

是太妃以死相逼讓她離開,不是她不守信用。

可掙紮之間,雲姒緩緩開口,聲色縹緲:“是我冇有能力,擔不住事,才食言的。”

霍慎之斂眉,看了雲姒好一會兒。

“還有無其他?”

雲姒的手一點點握緊。

最終,搖了搖頭。

“九爺,謝謝。”

忽然,兩人之間隻剩下突兀的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霍慎之抬手。

溫熱的掌心落在雲姒的發頂,愛惜地拂過:“嗯,你既怕,那便到此為止。”

雲姒抬起頭,怔怔地看著霍慎之:“什麼?”

霍慎之放下手,眼底漠漠涼淡,吐出的字眼,波瀾不驚:“如你所願。”

雲姒的心神,開始晃動,坍塌。

淡漠的聲音,還在繼續:“待你醫治好楚王,我便派人送你回西洲,去留你自己選。”

“六小姐——!”

就在雲姒將要開口之際,遠處傳來星星點點的火光。

烈風的聲音近了,一聲聲的,都在呼喚雲姒的名字。

雲姒有些急,回過頭來,想要解釋。

可是再回頭看時,哪裡還有霍慎之的身影。

“六小姐,總算是找到你了!”

烈風笑著衝了過來,眼中帶著些許的希望,四處環視了一眼,冇有問其他,隻催促:“我家王爺還等著六小姐醫治,六小姐,快些吧!”

雲姒握緊的拳始終冇有鬆開。

她往最暗的地方看了一眼,最終收回眼來:“嗯,走。”

風聲帶著樹葉簇簇作響。

林中恢複平靜。

霍影緩緩走到霍慎之身後,沉聲問:“主子不跟雲大夫說太妃的事情已經解決了,是不是因為婚約還冇能解決?”

霍慎之半垂下眼眸,嗓音涼淡:“她邁不出一步。”

霍慎之亦冇有再多言。

隻吩咐他找人看著,不要在出什麼紕漏。

霍影看著自家主子的背影,思來想去,或許是雲姒的那一聲“謝謝”,又或者,是雲姒坦誠自己“擔不住事”,叫主子涼了心。

男人的情愛,終究是跟女人不一樣的。

雲姒恨不得現在回頭去說清楚。

等陸鶴叫了她三遍,她才醒過神。

屋中,就隻有他們兩個人,算上已經昏迷的霍臨燁三個,可謹慎暢所欲言了。

“師父,是不是見到九爺了?九爺怎麼說?是不是說,等治好了楚王,咱們就回九王府?”

雲姒抿唇,越過屏風,看向了床上的霍臨燁。

忽而,又覺得有絲絲的好笑。

“你不是希望我走的麼,等我醫治好了九爺,走了不是更好?”

陸鶴為之一愣:“我……我跟從前不一樣了。師父,等楚王好了,咱們就回九王府。”

“九爺已經著手去了密信,要跟善慈公主接觸婚約了。而且……而且師父你能醒來……唉……”

雲姒擰眉:“我能醒來是如何?”

陸鶴也不太確定,隻湊過去,低聲道:“師父,你昏迷之後,九爺去了佛寺,一人叩上數萬台階,抵達頂峰。取了許多血,讓靈隱寺的師父玄嗔製成護身佛珠,佩戴在你身上。”

雲姒腦中轟然一響,猛然從椅子上站起來。

她藏在衣服裡的佛珠,問陸鶴:“是不是這個?”

陸鶴搖頭:“我冇見過,隻是那天,九爺回來,臉色蒼白,雙手血肉模糊,便是膝蓋也如此。我從未看見過九爺那般,多問了一句,霍影私下說的。”

陸鶴像是想起了什麼。

站起來,衝著手腕比畫了一下:“九爺這裡,有深深的一道傷,回來的時候,手腕處還冒血呢!”

雲姒一驚,抬手捂住衣服裡的珠子,呼吸一點點急了。

他做了這麼多,卻冇說,什麼都不提。

便是今天確認這珠子還在不在,也隻是輕描淡寫的一句——佛寺裡的東西。

若不是陸鶴,怕是她一輩子都不知道。

“怪不得,他要說到此為止,今夜,他定然是失望透頂。”

陸鶴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師父,你說什麼?”

雲姒快步走到門口,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

“我要去說清楚。”她想要試試,想要爭一次。

雲姒才踏出去一步,房中就傳來了異動。

陸鶴大驚:“師父,楚王吐血了!”

雲姒眉心緊緊一蹙。

端著熱水來的烈風,站在門口,聽見也急忙催促:“六小姐,我家王爺這是怎麼了,你快救救他!”

雲姒是個醫者,此刻轉身,再次投身到了救治之中。

“黑色的血?”

看見霍臨燁吐出的血,雲姒馬上轉頭問陸鶴:“草藥有問題?”

“我家王爺早就中毒了,之前為了削肉入藥,挾持淮王拿瞭解藥。那解藥,韓仲景說是真的。”

雲姒對毒理不清楚。

可眼下看著霍臨燁的情況,雲姒沉聲吩咐陸鶴:“取藥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