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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某個禁域深處

城主府。

界卜玄策之屋

一道暗淡流影趁著夜色遮掩,進到了屋內,並且迅速融入了玄策之身。

下一刹那,盤坐於榻的玄策緩緩睜開了眼,慢慢吐出了一口濁氣。

看上去,分身之傷,對他來說,並無影響。

然而,事實上,這道鬼齡境四季分身是存在一定時限的,也就是他無法獨立存在太久!

分身之術,並不是他主學,他的根本是界卜學!

也許,這就是他最終會放過碧桃和須寒問的根本原因吧。

“靈界,妖界,人界,都已在覬覦我獸界如今的不穩嗎?哼!”玄策下了榻,踱起了步。

“唉,也不知道我族至上到底要何時才能甦醒。若是至上已醒,興許就能代替麟頂老姥,震懾這些外界不軌之徒了!”玄策頗為憂心地低喃著。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嘯魅娘之聲:“玄策大人。”

玄策眉頭頓時一皺,內心警惕,這個嘯魅娘這時候出現,莫非是已經覺察了我動用了分身之術外出?

“嘯妃娘娘,何事?”

屋外嘯魅娘輕聲一笑,語來:“玄策大人,本宮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道玄策大人是否肯應允?”

玄策走向門,開來,一語:“嘯妃娘娘,但說無妨。”

嘯魅娘注視來,又笑:“是這樣,玄策大人,我想讓你幫本宮測一下嘯城主(嘯芥)他還能活多久,以及,他壽數如此劇降的原因。”

玄策怔了怔,接聲:“嘯妃娘娘,連你也無法窺測嘯城主身上端倪嗎?”

嘯魅娘歎了歎,語:“玄策大人,雖然本宮境為與你相當,但是本宮向來隻練一些皮相之術,而對於這些玄之又玄的窺測之術,可是知之甚少,所以,隻能勞煩你了。”

玄策一聽,卻是又問:“嘯妃娘娘,老朽之前對嘯城主有過粗略一觀,老朽認為嘯城主這衰勢可不是一朝一夕了,他這樣子應該有很多很多年了。而這麼多年,嘯妃娘娘你就冇有請陛下身邊的能者為嘯城主一探究竟嗎?”

嘯魅娘又是一歎,語:“玄策大人,本宮自然請過,但是這些人說的大都是廢話,他們都歸咎到了欲不節製之上,而本宮總不太相信!因為嘯家之人,體質不可能這麼不經摺騰!玄策大人,你可就不一樣了,整個獸界,以界卜之學而論,你可是數一數二的!未來,甚至定能超越你族那個沉眠者!”

玄策聽而一接:“好吧,嘯妃娘娘,還請讓嘯城主現在就來這兒一趟。”

“有勞你了,玄策大人!”嘯魅娘隨即又以界環傳音,一命嘯芥前來!

而冇過多久,嘯芥便恭敬站到了嘯魅娘身後。

“嘯城主,本宮可是好不容易纔為你請到玄策大人,現在你就站到玄策大人麵前來,讓玄策大人為你好好看看你這窩囊命勢到底是怎麼回事吧!”嘯魅娘說話間有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恨氣。

恨氣嗖嗖,嘯芥有些發顫,但還是乖乖站到了玄策麵前,什麼話也不敢多說。

玄策深吸會兒,閉目寧神,隨後,緩緩抬手,探在嘯芥心口。

嘯魅娘屏息了。

嘯芥卻是忐忑不已。

時間一息一息流逝,玄策眉頭漸漸皺深來。

“怎麼樣,玄策大人?”嘯魅娘似是忍不住,出聲來。

玄策退了手,睜開眼來,一回:“嘯妃娘娘,嘯城主這衰勢確實有些詭異,老朽隻能隱約探悉到,似有一種妖界異力在他身上作祟,但具體是什麼,又來源於誰,恕老朽無能,無法得知。”

“妖界異力?”嘯魅娘眉頭緊鎖,內心思疑不斷。

而嘯芥則是有些困惑,又有些思憶。

“嘯妃娘娘,解鈴還須繫鈴人。隻有找到異力源頭,才能真正來解除嘯城主這衰勢!”玄策又語來。

嘯魅娘回神,淡然接聲:“玄策大人,不管如何,今次都謝謝你了。”

玄策淡笑來:“嘯妃娘娘言重了,若無它事,老朽就回屋了。”

“玄策大人,陛下真的對你是求賢若渴,還希望你好好考慮,彆真的對陛下的心意視而不見!”嘯魅娘卻是一接。

玄策微微頷首,回屋,掩門。

嘯魅娘隨即瞥向嘯芥,冷聲一問:“你還杵在這乾什麼?給本宮立刻滾回去,好好想想你這一輩子到底都接觸過哪些妖界之人!在回宮前,本宮要一份具體名單!”

嘯芥低頭而應:“是,娘娘。”

嘯魅娘轉身而去。

嘯芥微微鬆了口氣,隨即也回自己屋去了。

而在兩人走後,屋內的玄策卻是拿出了他的古銅色羅經!

上麵天池隨他心念而動!

冇過幾息,就有了一個指向!

若是有人順著這指向逐漸延伸,那就會發現巫馬莉莉的身影會在這條延伸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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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

某個禁域深處。

灰色帷帽少女姝盤坐其中,她的眼眸緩緩睜開來,冷冷一哼:“不知死活的老王八,你竟敢來窺探本主!看來,那年,對你族那隻頂王八的懲治,本主還是太仁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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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界。

龜族,一處沉眠禁地。

就在灰色帷帽少女姝冷冷而哼之時,此禁地內,一個比玄策還要精奇數分的盤坐老頭猶似心中起悸,他猛然睜開了雙眼!

“這種感覺,是……是她!莫非……我族內又有人招惹了她?唉!會是誰呢?”

老頭喃喃自語後,就極速掐起了指頭!

很快,他就又恨鐵不成鋼地語來:“原來是你這蠢徒(玄策)!”

說完,他吐了一口老血!

也不知是氣的,還是掐指而算所付出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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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閣。

在園中心界陣崩潰之時,正羨兒在窗台賞著星夜的一天齡,微微一怔。

在灰色帷帽少女姝冷冷一哼之時,正守著羨兒入睡的一天齡,又是微微一怔!

他緩緩摸向心口的蓋印環圖,最後輕輕而歎,悄悄走出了屋。

他仰望星夜,忽又喃喃:“全部開啟的獸眼,你肯定也在等待,罷了,若這一天真快到來,我,就有點命式子的覺悟吧!畢竟在同心野的時候,你——這命式之圖(蓋印環圖)它也是護了我,就當一次償還吧!”

隨後,他深吸一下,靠在了門邊,小憩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人影悄然落在了他麵前。

一天齡睜開眼,平靜而問:“須兄,有事?”

來人正是須寒問。

他將碧桃交給單珊安置好後,就回到了自己所住的偏僻小樓。然而自己今天的超常發揮,他卻始終無法釋懷!

他清楚,這就是麵上臉譜之功!

他是真的想弄明白一天齡到底是什麼人,但也想不明白他為何要這麼幫助自己!

他必須再次來問一問!

“閣下到底是什麼人?又為什麼要這麼幫助我?請給我一個真相!”須寒問接聲來。

一天齡失笑一絲,回:“須兄,之前我的都是真話,就是興之所致而已!”

“我不信!你幫我完善的這個臉譜,它……的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以至於現在,我都開始懷疑你是不是和我一樣,也是須妖一族之人!然而,我清楚,你……根本不是!你來曆必然驚天,對嗎?”須寒問緊盯著。

一天齡有些無奈,接聲:“須兄,夜快深了,早些休息去吧。”

須寒問欲言又止。

“去吧,真冇有你想的真相。”一天齡又語來。

須寒問默然,冇過幾息,還是離開了。

而一天齡卻並未立刻回屋,目光尤在凝視一個靜悄之處。

好一會兒後,靜悄之中,慢慢現出一個人影來,她正是碧桃!

一天齡靜靜對視著。

此時的碧桃其實就是在強撐,她身上的傷勢並未穩定下來,她還是支開單珊獨自前來的。

另外,剛剛須寒問和一天齡的對話,她也是聽到了的。至於須寒問是否有覺察,是否有因為她的到來而選擇先行離開,那可能都有!畢竟須寒問和這碧桃一樣是人齡境一季!

“現在,本司就給你回覆,你幫本司調查一個人!本司要知道此人所有底細!”碧桃說著,揮出一道影印!

一天齡抬手接收,腦海隨即就有了一個畫麵,畫麵裡的人正是烏衣玄策!

一天齡不由失笑,輕歎一聲,語來:“碧桃夫人,你還是再慎重決定吧,你這個回覆,是輕率的。把他當成你的願求,並不值得。”

碧桃聽而微震,接聲:“本司聽你這話,怎麼感覺你已經知道了他的底細?你快說!此人到底是什麼人?”

一天齡卻是認真語來:“碧桃夫人,我,最後再提醒你一次,請慎重決定,不要如此輕率。”

碧桃麵色一凝,內心不禁有了一絲遲疑,難道真的不值?

“碧桃夫人,這樣吧,我,可以直接告訴你想要的答案,但你需要回去好好想想,到底什麼纔是你這一生最大的願求!而我,會在你回覆之後,儘量來幫你實現!”一天齡語重心長地說來。

碧桃怔了起來,漠然而接:“你……為什麼要對此前素不相識的人如此……悉心?你當真是天生大善人一個嗎?”

一天齡失笑了,搖搖頭,語來:“不,碧桃夫人,我,曾經也是做過壞事的,我,並不是善人,請你千萬彆把我想得太好。”

碧桃皺眉,沉吟些許,才語:“好,本司會回去好好沉浸。你說吧,這個人他到底是什麼人?”

“碧桃夫人,此人乃是你們獸界一位頂層界卜的鬼齡分身,並且,這位界卜應該還是龜族之人。從你和他對峙的畫麵來看,我,認為他應該對你並無太大惡意,他應當是追尋另外一件要事纔來的獸/獸城。”一天齡淡淡說著。

碧桃聽著,心頭震驚又迷惑不已。

“要事?什麼要事?”碧桃隨後問來。

“抱歉,碧桃夫人,有些事,你知道了,對你有害無益。”一天齡致歉。

碧桃盯著,盯著,內心不禁琢磨,這個傢夥竟是如此輕描淡寫地和我敘說著,彷彿一位高高在上的頂層界卜他都冇放在心上!到底他又有著什麼底細呢?

“碧桃夫人,你尚有傷在身,還是儘快去療複吧。我,就先回屋了。”一天齡說完,轉身回屋。

碧桃欲言又止,還是決定先回去好好消化所得訊息。

她邊回邊想——

龜族頂層的界卜竟然親自來了獸/獸城,到底他是為了什麼事呢?

為何他又盯上了我了呢?

難道這其中,其實全是因為這個一天齡?

是為了調查一天齡,所以纔想探我腦識?

…………

雖然碧桃的猜疑有些偏離了玄策真實心思(玄策想探碧桃腦識,實際上隻是因為他的羅經天池所指),但卻是暗合事情的一些因果。-